第六章
:我在刺殺現場碰瓷,謝臨淵卻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出發前一刻鐘,侯府書房。
氣氛嚴肅得像是要開追悼會。
謝臨淵看著桌上那袋還在冒熱氣的、紅彤彤的液體,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沈清秋,你確定這玩意兒能行?”
“侯爺,信我,我是專業的。”
我一邊熟練地把那個特製的羊腸袋(灌滿了剛從廚房順來的新鮮豬血)綁在大腿內側,一邊傳授我的碰瓷心得:
“待會兒進了宮,隻要有人敢靠近我三尺以內,不管是太監還是宮女,我立刻往地上一躺,然後您就負責捏爆這個機關。”
我指了指腰間的一根引線,“隻要一拉,這血就會嘩啦啦流下來。到時候您就負責哭,哭得越慘越好,台詞我都給您寫好了——‘我的兒啊!雙生子啊!兩命嗚呼啊!’”
謝臨淵嫌棄地看著那張寫滿台詞的紙,冷哼一聲:“本侯堂堂七尺男兒,豈會當眾哭嚎?還要演這種……這種婦人之計?”
“侯爺!”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麵子事小,腦袋事大!林婉柔那是去告您謀反的!隻有把事情鬨大,鬨成‘皇權迫害忠良,致使斷子絕孫’的慘案,皇上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才不敢動您!”
謝臨淵沉默了片刻,最後眼神一狠,把那張台詞紙塞進懷裡。
“行。若是不成,本侯就先殺了你祭旗。”
“成交。”
……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
我和謝臨淵麵對麵坐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豬血的)和緊張感。
“準備好了嗎?”謝臨淵握著劍柄,手背青筋微凸。
“時刻準備著。”我摸了摸大腿上的血包,“隻要到了宮門口,我就假裝被門檻絆倒。到時候您記得第一時間衝過來抱住我,千萬別讓太醫近身。”
“嗯。”謝臨淵閉目養神,嘴裡還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我湊近一聽,他在背詞:“大寶……二寶……心痛如絞……”
我不禁感歎,這渣男為了活命也是拚了。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就在馬車即將拐入通往皇宮的主街時。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接穿透了車窗,釘在謝臨淵耳邊的車壁上,箭尾瘋狂震顫。
緊接著,外麵的街道上響起了震天的殺喊聲。
“取謝臨淵狗命!”
“殺——!”
馬車劇烈顛簸,被迫停下。
我整個人撞在車壁上,疼得齜牙咧嘴:“臥槽!侯爺,您安排的加戲?這也太逼真了吧?”
謝臨淵一把拔下那支箭,眼神瞬間變得嗜血:“不是本侯安排的。是真的有人想讓我們死。”
下一秒,“轟”的一聲巨響!
馬車的車頂直接被掀飛了!幾個黑衣蒙麵人從天而降,明晃晃的鋼刀直奔我的麵門而來!
“臥槽!來真的?!”
我嚇得魂飛魄散,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躲開!”
謝臨淵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反手一劍擋開了劈下來的鋼刀。火花四濺,震得我耳膜生疼。
“啊啊啊啊啊啊!”我抱著頭尖叫。
“閉嘴!不是本侯安排的!”謝臨淵臉色鐵青,一腳踹飛一個刺客,“抓緊我!”
場麵瞬間混亂。這群刺客訓練有素,而且目的非常明確——他們不僅想殺謝臨淵,更想殺我這個“懷了孕”的寵妾!
“殺了那個女人!斷了謝家的種!”領頭的刺客大喊。
幾把刀同時向我砍來。謝臨淵雖然武功高強,但對麵人數更多,還要護著我這個拖油瓶,又要防備四周的冷箭,漸漸有些左支右絀。
就在這時,一個刺客從側麵偷襲,一腳踹在了我的腰上。
“啊!”
我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摔不要緊,要命的是——我大腿上的豬血袋,它在這個極其不恰當的時候,因為劇烈撞擊,“噗”地一聲,炸了!
我隻感覺下半身一熱,緊接著,一大灘紅色的液體順著裙擺洶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地麵。
更要命的是,因為剛才那一腳踹得太狠,我又驚又怕,臉色慘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命嗚呼了。
“清秋——!!”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穿透了嘈雜的廝殺聲。
謝臨淵回頭,看到了這一幕。
他看到了我倒在血泊裡,身下全是血,一動不動。
那一瞬間,我發誓,我看到了這個男人眼裡的光碎了。
“你們……都得死!!!”
謝臨淵瘋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是在防禦,那麼現在的他,就是徹底放棄了防守,變成了一頭隻想把眼前一切撕碎的野獸。
他完全不顧砍向他後背的刀,硬生生用身體扛了一下,反手一劍削掉了那個刺客的半個腦袋。
鮮血噴了他一臉,讓他看起來如同修羅降世。
“殺!殺!殺!”
他像個不知疼痛的機器,招招致命,以命換命。原本圍攻我們的十幾個刺客,竟然被他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兒殺得膽寒,開始後退。
但他沒給他們機會。
最後一名刺客倒下的時候,謝臨淵渾身是血,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手裡提著還在滴血的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扔掉劍,踉踉蹌蹌地向我跑來。
“噗通”一聲,他跪在血泊裡,顫抖著手想要抱我,卻又不敢碰我。
“沈清秋……”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眯著眼縫偷看,震驚地發現——
這瘋批居然真的哭了!
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一顆一顆砸在我的臉上,燙得我心尖一顫。
“別死……求你……別死……”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懷裡,手忙腳亂地想去捂我流血的地方,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樣。
“是我沒用……是我沒護住你……對不起……對不起……”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那種絕望和悔恨,幾乎要把我也淹沒。
我心裡突然泛起一陣從未有過的酸澀。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虐文世界裡,他雖然陰狠毒辣,雖然一開始想殺我,但此刻,他是真的在為我哭。
他是真的……在乎我?!
我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領。
“侯爺……”我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別哭了……那是豬血。”
謝臨淵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表情從悲痛欲絕瞬間變成了呆若木雞。
“什……什麼?”
“我說……”我指了指那灘血,心虛地眨眨眼,“剛才那一摔,血袋炸了。我沒事,就是腰有點疼。”
謝臨淵僵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血,再看看我生龍活虎的眼神。
有一瞬間,我覺得他可能會直接掐死我。
但他沒有。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失而複得的狂喜讓他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下一秒,他猛地收緊手臂,死死地把我勒進懷裡。
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你這……混賬女人!”
他咬牙切齒,聲音卻在顫抖,“你想嚇死本侯嗎?!”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卻也反手抱住了他滿是鮮血的背。
“侯爺,疼疼疼……你背上的傷口要裂開了……”
謝臨淵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他在我耳邊沉重地呼吸著,那種劫後餘生的心跳聲,和我的心跳漸漸重合。
在這滿地屍體的長街上,我們緊緊相擁。
沒有算計,沒有演戲。
隻有兩顆在生死邊緣互相依靠的心。
過了許久,謝臨淵的情緒終於平複了一些。
他鬆開我,雖然眼眶還紅著,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甚至比以前更亮。
我們對視一眼。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那種同生共死後的默契瞬間上線。
他看著那一地的豬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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