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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有喜了,想吃點沒見過的東西不過分吧?

我是被一陣誘人的飯香勾醒的。

自從那場驚心動魄的“玉如意保衛戰”和“按摩慘案”之後,我已經在定北侯府確立了“第一寵妾”的地位——雖然是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高危職業。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睡在那張價值連城的沉香木雕花大床上。

而原本的主人謝臨淵,正黑著臉在離我三米遠的桌邊喝粥。他的眼底掛著兩坨濃重的烏青,顯然被我那通“暴力活血化瘀”折騰得不輕,亦或是因為得知自己喜當爹(假的)而徹夜難眠。

“醒了?”

謝臨淵放下勺子,聲音涼颼颼的,“醒了就滾過來。本侯餓了。”

我伸了個懶腰,絲毫沒有身為階下囚的自覺,反而摸了摸肚子,矯揉造作地歎了口氣:

“哎呀,侯爺,您說話能不能溫柔點?嚇到我不打緊,要是嚇到了肚子裡的‘大寶’和‘二寶’,那可是要動胎氣的。”

謝臨淵手中的玉勺“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沈清秋,這屋裡沒外人,你那兩顆扣子若是能聽懂人話,本侯現在就把它們吞下去。”

“嘖,侯爺此言差矣。”

我慢吞吞地爬下床,趿拉著鞋走到桌邊,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做戲要做全套。從現在開始,我就得把自己當成真的孕婦。這就叫沉浸式表演,懂嗎?”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

清粥、鹹菜、白麵饅頭。

我嫌棄地撇撇嘴:“侯爺,您這也太摳了。我都‘雙身子’了,您就給我吃這個?我要吃肉!我要吃高蛋白!”

謝臨淵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是豬嗎?大清早吃肉?”

“我是為了給您補身體啊!”我理直氣壯地把那個饅頭扔回去,“古籍說了,您現在的症狀,除了物理疏通,還需要食補!既然您那裡‘不行’,咱們就得吃啥補啥!”

謝臨淵眯起眼:“你想吃什麼?”

我露出了一個狼外婆般的笑容。

半個時辰後。

原本清冷肅穆的侯府餐廳,變成了一個充滿腥味的海鮮大排檔。

桌子上堆滿了生蠔。

烤的、蒸的、炸的、蒜蓉的、麻辣的,甚至還有生的。

“這……就是你說的食補?”謝臨淵看著那堆像山一樣的殼類生物,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生物的抗拒。

“侯爺,這叫‘深海加油站’,男人的‘回春丹’!”

我拿起一個巨大的生蠔,熟練地撬開,遞到謝臨淵嘴邊,“此物富含那個……鋅!乃是生精養氣、重振雄風的神器!您想不想讓那根玉如意變成真的?想就給我吃!”

謝臨淵嫌惡地往後仰了仰:“這東西看著像鼻涕,能吃?”

“良藥苦口利於病,生蠔滑溜利於……咳咳。”我強行把生蠔塞進他嘴裡,“吞下去!別嚼!感受那種滑過喉嚨的生命力!”

謝臨淵被迫吞下了一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差點吐出來。但為了那萬分之一複原的希望,他硬是忍住了。

“再來!”

“這個是蒜蓉的,殺菌!”

“這個是韭菜炒的,壯陽雙保險!”

“這個是牛鞭湯……啊不對,上錯菜了,這個我自己喝。”

我就像個無情的填鴨機器,瘋狂地給謝臨淵投喂。

一頓飯下來,謝臨淵吃了至少三斤生蠔。

吃到最後,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海鮮市場的味道,原本冷峻的麵容此刻透著一股詭異的潮紅。

“怎麼樣侯爺?”我期待地看著他,“有沒有感覺到丹田發熱?有沒有一種想要衝鋒陷陣的衝動?”

謝臨淵閉了閉眼,捂著胃,聲音森寒:“衝動沒有,本侯現在隻想殺人。”

很好,至少殺氣回來了。

就在這時,管家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

“侯爺,宮裡的孫嬤嬤來了。”

我和謝臨淵對視一眼。

這孫嬤嬤是安樂公主的奶娘,宮裡的老人,平時仗著公主的勢,在京城橫著走。

“她來做什麼?”謝臨淵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拿起桌上的錦帕擦了擦嘴,動作優雅卻透著漫不經心的殺意。

“說是……奉公主之命,帶了四個經驗豐富的穩婆,要住進侯府,全天十二個時辰貼身‘伺候’沈姑娘養胎。”管家擦了擦汗,“還說,這是皇家的恩典,務必要保住侯爺的‘骨肉’。”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哪裡是恩典?這分明是監視!

那四個穩婆一進來,還要貼身伺候,我這肚子裡的扣子還不得分分鐘露餡?

隻要一露餡,就是欺君之罪,我和謝臨淵都得玩完。

“安樂這是不信本侯。”謝臨淵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他身形高大,那股常年上位者的威壓瞬間彌漫整個房間,“想在本侯的府裡插釘子?她手伸得太長了。”

“侯爺,怎麼辦?”我緊張地抓著袖子,“要是被發現我懷的是扣子……”

“閉嘴。”謝臨淵低頭看了我一眼,大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那力道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全感,“拿出你恃寵而驕的勁兒來。記住,你是本侯的人。”

……

侯府正廳。

孫嬤嬤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滿臉橫肉,坐在客座上喝茶。她身後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婦人,個個眼神精明,手上帶繭,一看就是宮鬥劇裡那種專門負責“去子留母”或者“去子去母”的狠角色。

見謝臨淵大步流星地走出來,孫嬤嬤也隻是敷衍地欠了欠身。

畢竟在她看來,謝臨淵雖然身體看似大好了,但拒婚得罪了皇帝,又被坊間傳言“不行”,遲早是個廢棋。

“老奴見過侯爺。”孫嬤嬤皮笑肉不笑,“公主聽聞侯爺有後,喜極而泣。特意派老奴帶人來照顧沈姑娘。這四位嬤嬤都是宮裡的聖手,不管是安胎還是……別的,都極有經驗。”

她特意在“別的”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輕蔑地掃過我平坦的小腹。

“沈姑娘,從今日起,這四位嬤嬤會與你同吃同住,寸步不離。就連上茅房,也會跟著,以免姑娘有什麼‘閃失’。”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要是連上茅房都跟著,我夾在胳膊底下的扣子還不得掉出來?

謝臨淵負手而立,站在大廳中央,神色淡淡,甚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孫嬤嬤,本侯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安樂來插手了?”

孫嬤嬤臉色一僵,隨即搬出了皇權:“侯爺此言差矣。侯爺乃是國之棟梁,您的子嗣便是朝廷的大事。公主也是一片好心,侯爺莫要辜負了。”

說著,她一揮手:“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扶沈姑娘回房‘休息’?把脈案重新立起來,把沈姑娘以前吃的藥渣都翻出來驗驗!公主說了,這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若是胎像不穩……哼。”

那四個嬤嬤立刻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這是要強行搜身!

“我看誰敢!”我大喊一聲,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躲到謝臨淵身後,死死拽著他的腰帶,“侯爺救命!這哪是照顧,這分明是想害您的孩子!她們眼神好凶,像是要吃人!”

孫嬤嬤冷哼:“沈姑娘,這是公主的懿旨!你若是抗拒,那就是心裡有鬼!來人,給我抓起來驗身!”

兩個嬤嬤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另一個直接要把手伸向我的肚子。

“我看誰敢動她。”

這一聲很輕,卻仿佛驚雷落地。

“錚——”

一道寒光閃過。

那是劍出鞘的聲音,快得讓人看不清。

謝臨淵甚至沒有大動作,隻是手腕一抖,腰間的軟劍如毒蛇吐信般彈出。

緊接著,一隻想要抓我手腕的手,直接飛了出去。

鮮血像噴泉一樣濺灑而出,噴了孫嬤嬤一臉一身。

“啊——!!!”

那個嬤嬤捂著斷腕,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倒在地上痛苦打滾。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那個站在血泊中的男人。

謝臨淵手中握著還在滴血的長劍,臉上掛著幾滴濺上去的血珠。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因為殺戮而泛起了一層猩紅,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妖冶而殘忍的笑。

“本侯是不是太久沒殺人,讓你們覺得,定北侯府是菜市場,誰都能進來踩一腳?”

他聲音輕柔,卻如同惡鬼索命。

孫嬤嬤嚇得渾身發抖,臉上全是別人的血,腿一軟直接跪下了:“侯……侯爺!您……您敢殺公主的人?!”

“殺便殺了。”謝臨淵用錦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這老刁奴意圖謀害本侯的子嗣,該死。至於你……”

謝臨淵劍鋒一轉,直接指向孫嬤嬤的咽喉。

劍尖距離她的喉嚨隻有半寸。

那種撲麵而來的殺氣和壓迫感,讓我站在他身後都覺得腿軟。

但與此同時,我震驚地發現——

謝臨淵的氣場變了!

不再是那種陰沉沉的病態,而是一種唯我獨尊的霸氣!

我立刻戲精上身。一臉崇拜、雙眼冒星星地從他身後探出頭,大聲喊道:

“哇!侯爺!您剛才那一劍太帥了!”

“侯爺威武!這才是大梁第一戰神該有的樣子啊!”

“您這一劍來得讓人心潮澎湃!侯爺,此時此刻,您就是這全天下最硬……最強的男人!”

我一邊喊,一邊拚命鼓掌。

謝臨淵原本正沉浸在暴戾的情緒中,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通彩虹屁轟炸,握劍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看著滿眼小星星的我,又看了看地上瑟瑟發抖的孫嬤嬤。

殺戮的快感,加上生蠔的後勁,再配合我這句“最強的男人”的心理暗示……

三管齊下!

謝臨淵突然渾身一震。

他感覺到一股久違的熱流,從丹田處如火山爆發般湧向了那個死寂已久的地方。

不僅僅是動了一下。

而是……真正有了複蘇的跡象!那種被血液充盈的感覺,真實無比!

謝臨淵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真的……有用?!

殺人助興?不對,是殺人加彩虹屁助興?!

“滾。”

謝臨淵強壓下心頭的狂喜和那股躁動的熱流,對著早已嚇尿的孫嬤嬤吼道,“把這斷手的東西拖走!告訴安樂,下次再敢派人來,送回去的就是人頭!”

孫嬤嬤哪裡還敢多嘴,連滾帶爬地帶著那幾個嬤嬤跑了,連地上的斷手都沒敢撿。

大廳裡隻剩下我和謝臨淵,還有滿地的血腥味。

謝臨淵歸劍入鞘,呼吸急促,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勺,眼神狂熱得像是要吃人。

“沈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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