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了】
—— 越溫柔的人，越怕失控 ——
薑梔是被一種酥麻的感覺弄醒的。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夢裡有人抱著她，很緊，很熱，帶著她熟悉的冷杉香。一隻手從她睡衣下擺探進去，掌心燙得不像話，貼著她的腰側慢慢摩挲。
“嗯……”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腰本能地弓了一下，往那個熱源靠過去。
耳邊有呼吸聲。
很重，很近，帶著一點克製不住的顫。
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垂。
“寶寶……”
那個聲音像一根針，紮進了她還沒完全醒來的腦子裡。
薑梔猛地睜開眼。
天還沒亮。
臥室裡隻有床頭那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曖昧不清。
陸聞舟在她身上。
白襯衫皺了，領口敞著，袖子挽到小臂。他沒有戴眼鏡，那雙眼睛在昏暗裡又黑又沉，像兩口深井。
他的手還在她衣服裡。
薑梔整個人僵住了。
“你——”
陸聞舟低下頭，在她唇角親了一下。
很輕。
像哄小孩。
“寶寶醒了呀。”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夜沒睡的沙。
“快好了。”
薑梔的大腦嗡的一聲。
她想坐起來。
動不了。
“叮。”
金屬碰撞的聲音，從腳踝那裡傳過來。
薑梔低頭看了一眼。
腳踝那裡不對。
她試著動了一下。
動不了。
能翻身。
起不來。
夠不到門口。
薑梔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在乾什麼？”
陸聞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還停在她腰側，拇指輕輕蹭著那塊軟皮膚，動作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在哄你。”
“陸聞舟！”
她用力推他。
沒推動。
他的身架像一堵牆，一米八幾的個子壓下來，她推他就像推一座山。
薑梔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瘋了嗎？這是犯法的！”
陸聞舟的手終於停了。
他撐起身，低頭看她。
她縮在被子裡，頭發散著，眼圈紅紅的，睡衣被他拽歪了一邊，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鎖骨。
他看了兩秒，移開眼。
喉結滾了一下。
“我沒有瘋。”
他說。
“我隻是不想讓我的寶寶離開我。”
薑梔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陸聞舟。
她的男朋友。
她從小認識的鄰家哥哥。
那個永遠穿白襯衫、說話溫聲細語、連吃醋都隻會沉默的陸聞舟。
現在坐在她床上。
把她鎖住了。
薑梔往後縮。
“你先解開。”
她聲音發抖。
“陸聞舟，你先把這個解開，好不好？”
陸聞舟看著她。
很久。
“解開之後，你是不是就要走？”
薑梔沒說話。
因為她確實想走。
陸聞舟笑了一下。
很輕。
幾乎聽不見。
“你看。”
“你連騙都不願意騙我。”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兩側。
離得很近。
近到薑梔能看清他眼底全是紅血絲。
“回消息越來越慢。”
“不叫我寶寶。”
“不讓我接你下班。”
“睡覺背對著我。”
他一件一件數。
“梔梔，你想跟我分手。”
不是問句。
薑梔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先解開好不好……”
“先回答我。”
“我害怕，陸聞舟，你先——”
“是因為誰？”
他打斷她。
“是不是許嘉言？”
薑梔愣了。
許嘉言。
她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昨天開會幫她接了杯水。
“你在胡說什麼？”
“他給你遞水。”
“那是同事——”
“你還對他笑了。”
陸聞舟的聲音終於裂了一條縫。
“梔梔，你很久沒有那樣對我笑了。”
薑梔看著他，心口又酸又冷。
“那不是喜歡。我跟他沒有關係。”
“那為什麼不要我？”
這句話太輕了。
輕到不像質問。
像一個人把自己撕開了給她看。
薑梔哭得更凶了。
“你先解開……求你了……”
陸聞舟看了她很久。
忽然，他伸手拉開床頭櫃最下麵一層抽屜。
薑梔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直到他從裡麵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
文件袋不厚。
裡麵裝著幾張照片。
陸聞舟把它放到她麵前。
薑梔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照片裡是她。
她走進公司大門的背影。
她在便利店買酸奶時低頭掃碼的側臉。
她和林悅在商場門口說話。
還有一張，是昨天會議室外。
許嘉言把水遞給她。
她抬頭，對他笑了一下。
那張照片被單獨放在最上麵。
許嘉言的臉，被黑色簽字筆圈了起來。
一圈。
又一圈。
筆痕重得幾乎要劃破照片。
薑梔渾身發冷。
“你拍我？”
陸聞舟垂著眼，指腹輕輕壓在那張照片邊緣。
沒有回答。
薑梔的聲音更抖了。
“陸聞舟，你跟蹤我？”
“不是跟蹤。”
他聲音很輕。
“那是什麼？”
“我隻是想知道。”
他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黑得嚇人。
“你不要我的時候，在對誰笑。”
薑梔一瞬間說不出話。
她看著那些照片。
看著被圈起來的許嘉言。
看著照片裡那個毫無察覺的自己。
一股涼意從腳底爬上來。
她以前知道陸聞舟占有欲強。
知道他吃醋。
知道他有時候看她的眼神太深，深得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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