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控】
第五天，蘇晚棠接了一個電話。
她在客廳裡講的，聲音不大，但陸錚在三步之外，聽得清清楚楚。
"……嗯，今晚Muse？行啊，好久沒去了。"
"穿什麼？那必須得好好打扮一下啊。"
"有沒有帥哥？你給我安排一個唄。"
"行行行，晚上見。"
她掛了電話，哼著歌上樓了。
陸錚站在原地，手裡的書半天沒翻一頁。
她要去酒吧。她要打扮。她讓朋友給她安排一個帥哥。
這和她之前的行為有什麼區別嗎？
沒有。她本來就是這種人。
酒吧、蹦迪、找男人——這是蘇晚棠的日常。他第一天就知道。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胸口悶得發慌。
那種悶不是生氣，是一種說不清的、堵在心口的東西。像有人把手伸進他的胸腔，攥住了他的心臟，慢慢地、不緊不鬆地捏著。
她之前天天撩他，他不接。現在她不撩了，要去撩別人了。
他應該高興。
他應該高興。
陸錚把書放回書架，上了樓，走進客房。坐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盯著地板上的木紋看了很久。
這五天裡，她不撩他了，他反而清楚地看到了她做過的每一件事——
他這才意識到，那些被他當成"大小姐的任性"的東西，其實全是她對他一個人的好。
她每天早上吃早餐時給他留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她記得他的口味。
她每次出門都故意走慢半步，讓他跟上——
她其實在等他。
她從來不問他累不累，但每次他站太久，她就會找地方坐下來，假裝休息。
她之前撩他的那些話、那些動作，不是玩——
是她不知道怎麼正常地表達喜歡，隻能用她最擅長的方式去試探。
他一直以為她在玩。
但如果隻是玩，她不會連續五天每天給他煮咖啡。
而他，把這五天裡她收回的每一次試探，都當成了她"終於消停了"。
不是她消停了。
是她在放棄了。
這個念頭像一桶冰水澆在他頭上。
· · ·
晚上七點。蘇晚棠的房門打開了。
她走出來的時候，陸錚正在走廊裡。
兩個人對上了。
她今晚穿了一條紅色的吊帶裙，顏色濃烈得像血，裙子很短，堪堪蓋過大腿根部。
頭發做大卷，披在一側肩上。
妝容精致，眼尾拉長一道上挑的眼線，嘴唇塗了正紅色，耳垂上墜著兩顆紅寶石耳釘。
腳上踩著黑色細跟高跟鞋。
整個人美得像一團火。
她看了陸錚一眼，笑了一下——
一個普通的、禮貌的笑。
"我今晚出去應酬，你跟不跟？"
"跟。"這是他的職責。
"行。"
她下樓了，高跟鞋在樓梯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陸錚跟在身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紅色吊帶裙勒出她纖細的腰，裙擺下露出一截大腿，白得在暗色的走廊裡發光。
腰和臀的曲線在紅裙下起伏，像波浪。
他攥了一下拳頭。
· · ·
Muse是市中心一家高端夜店，今晚是私人派對。
蘇晚棠一進去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她如魚得水地打招呼、碰杯、說笑。陸錚站在三步遠的位置，目光一直追著她。
大約半小時後，一個男人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高挑，白淨，穿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他笑嘻嘻地把酒遞給蘇晚棠，兩個人靠在吧台邊聊了起來。
蘇晚棠笑得很大方。男人湊近她耳邊說了什麼，她偏了偏頭，笑出了聲。
陸錚的手握緊了杯子。
男人又湊近了，手搭上了蘇晚棠的腰。
她沒有推開。
陸錚的瞳孔縮了一下。
男人彎下腰，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手從腰滑到了腰側，帶著明顯的暗示。
蘇晚棠偏過頭，對著男人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起往舞池方向走去。
陸錚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舞池裡燈光昏暗，人群擁擠。
男人從後麵摟住蘇晚棠的腰，兩個人貼在一起隨音樂擺動。
男人的手在她腰上摸來摸去，嘴唇湊近她的脖頸。
蘇晚棠的餘光掃向人群外麵。
陸錚站在舞池邊上。
那張永遠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下頜繃緊，太陽穴的血管在跳，眼睛死死盯著她和那個男人的方向。
雙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蘇晚棠的心跳快了一拍。
來了。
但她麵上不顯。轉回頭，對那個男人笑了笑，搭上了他的肩膀，身體更貼近了一些。
男人的手往下，摸到了她的臀。
下一秒，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扣住了男人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
"你誰啊——"男人回過頭，話沒說完，看見了一個一米八七的男人站在他身後。白襯衫下的肌肉鼓鼓囊囊，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扣著他的手腕，眼睛裡像是淬了寒冰。
陸錚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手拿開。"
男人被那氣勢嚇了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你他媽——"
蘇晚棠伸手攔了一下："算了算了。"
她看了陸錚一眼，表情像是有點無奈："你乾什麼？這是我朋友。"
陸錚沒說話。
目光死死盯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麼。
蘇晚棠被那目光看得心裡一跳，但偏過頭，故意不看他的眼睛。
她對那個男人說了句"抱歉"，轉身往吧台方向走。
陸錚跟了上去。
蘇晚棠在吧台前坐下，點了杯長島冰茶。
她沒看陸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今晚怎麼回事？"語氣帶著不滿，"那是我朋友，你差點把他手腕捏斷了。"
陸錚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
"他碰你。"
三個字，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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