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兒,我們很久沒有圓房了
樓姬月看著他哭得停不下來的可憐樣,心裡那股子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眼睛,隨口扯了個謊。
“我不過是托人打聽到了家裡人的下落,去問問消息罷了,我才沒有去私會情郎。”
靳渡秋的哭聲頓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著她,眼底的倉皇退去了一些。
可眼淚還是順著通紅的眼角,無聲地一顆顆往下砸。
他信了。
隻要是月兒說的,他都信。
他長臂一伸,從背後將樓姬月抱進懷裡。
“月兒……對不起,我,我冤枉你了。”
樓姬月嫌棄地哼了一聲:“一個大男人,總是這麼愛哭,丟不丟人。”
靳渡秋蹭著她的脖頸:“月兒,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控製不住眼淚。”
“心裡一難受,它,它自己就掉下來了。”
樓姬月垂下眼皮:“還能為什麼?因為你是個傻子啊。”
這話一出,空氣凝滯了。
環在樓姬月腰間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緊接著,那股抱著她的力道一點點鬆開。
靳渡秋低著頭,沒有反駁。
他開始真真切切地去接受這個事實。
在月兒心裡,他永遠都是個見不得人的傻子。
夜深了,屋子裡的油燈被吹滅。
樓姬月裹著被子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往常這個時候,靳渡秋早就擠上床。
哪怕她不給他碰,他也會用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可是今晚,身邊的被褥空蕩蕩的。
她煩躁地坐起身,習慣了有人伺候,現在少了個大活人,她倒是不自在了。
樓姬月披了件外衫,推開裡屋的門,走到外間。
她看見靳渡秋背對著她,不知道在搗鼓什麼,隻聽見銅板碰撞的細碎聲響。
她放輕腳步,悄悄走近了些,這才看清他正在一枚一枚地數著銅板。
“靳渡秋,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乾什麼?”
靳渡秋被嚇得手裡的銅板險些掉在地上。
他慌慌張張地把那個布袋攏緊,死死抱在懷裡,連頭都不敢回,結結巴巴地趕人。
“月兒,你……你快去睡覺。”
樓姬月見他不僅背對著自己,還敢藏著掖著,脾氣頓時上來了。
“你不來哄我,我怎麼睡?”
她氣呼呼地繞過他的後背,直接站到他麵前,盯著他懷裡那團東西。
“藏起來乾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看?”
靳渡秋把頭埋得很低,昏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隻能聽見他漸漸染上哭腔的聲音。
“這,這是給月兒的。”
樓姬月冷哼了一聲,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那當然要給我。”
“你躲什麼,為什麼不看我?”
靳渡秋把懷裡的布袋遞了過去。
“月兒,給,給你。”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她,“你拿去……尋親。”
樓姬月指尖剛碰到布袋,整個人便愣住了。
前些日子一聽到“尋親”,死活不肯放人的傻子,今天怎麼突然改口了?
靳渡秋看著她錯愕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我……我想月兒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永遠不離開我。”
“但是……但是月兒的親人也很重要,我,我舍不得月兒難過。”
他真的舍不得。
今天聽到那些閒言碎語時,他其實就在害怕。
樓姬月心裡突然有些發堵。
她這才明白,他剛才為什麼那麼別扭地背對著她數錢。
他那顆簡單的腦子裡,一半是想要把她永遠留住的私心,另一半又是想把所有錢都掏給她去尋親的。
這兩種心思把他扯得來回痛,所以他才躲在角落裡偷偷掉眼淚。
她打開布袋看了看,眉頭微蹙:“這數目怎麼不對?你這幾天的工錢,怎麼多出這麼些來?”
靳渡秋見她隻穿了件單薄的外衫,夜風有些涼,便急急忙忙握住她微涼的手腕。
牽著她往裡屋走,先把她按在床上,用被子裹了個嚴實。
等確認她不會凍著了,他才站在床邊,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月兒,月兒不用管這些,反正……反正這些錢,都是你的。”
他不肯說。
這些多出來的銅板,是他每天不吃中午飯,硬生生把飯錢省下來的。
連著好幾天隻乾重活不吃飯,有時候餓得狠了,肚子裡就像有把刀在絞。
每次疼得冒冷汗,他就去井邊灌幾口涼水硬扛過去。
隻要一想到能早點湊夠盤纏讓月兒高興,他覺得那點疼也不算什麼。
樓姬月坐在被窩裡,顛了顛手裡的布袋。
加上之前的那些,去京城的盤纏真的差不多夠了。
要走了。
可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想象中那種狂喜,心底反而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害怕的留戀。
她抬起眼,看著站在床邊眼眶通紅,還在傻乎乎望著她的男人。
“靳渡秋,快來躺下。”她拍了拍身側的床鋪。
靳渡秋聽話鑽進被窩裡。
他剛一躺平,身側一具溫熱嬌軟的身軀便靠了過來。
樓姬月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依偎進他寬闊的胸膛裡。
靳渡秋身子一僵,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等反應過來是月兒在抱他,他高興得連方才的委屈都忘了。
他立刻翻過身,將她緊緊反抱住,下巴蹭著她的發頂。
“月兒,我,我愛你。”
樓姬月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罷了,就當是臨走前,賞這傻子一點甜頭吃吧。
“靳渡秋。”樓姬月微微仰起臉,故意拿話去逗他,“你想親親嗎?”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傻子每天夜裡抱著她,身體燙得跟火爐似的,肯定想瘋了。
她就等著他迫不及待地點頭說想,那種滿足感,讓她覺得很受用。
誰知,靳渡秋看著她,竟然搖了搖頭。
樓姬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嬌蠻立刻竄了上來。
他竟然敢拒絕她?
她在他的手臂內側用力掐了一把,氣鼓鼓地命令道:“不準搖頭,隻準點頭,說想。”
靳渡秋直接翻身,將樓姬月牢牢壓在了身下。
眼睛裡翻湧著情欲,呼吸粗重,聲音啞得發澀。
“月兒,我,我想圓房。”
這幾天天天看著她,抱著她,卻連親一口都不讓。
他開了葷又被強行餓著,每天夜裡那地方脹得發疼,他全靠自己熬著才睡著。
現在她主動湊上來,他哪裡還滿足於一個輕飄飄的吻。
樓姬月臉頰一熱,推了推他的胸膛,羞憤道:“不行!說了隻能親親。”
靳渡秋眼底的光黯了黯,委屈地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蹭了蹭。
退而求其次地討價還價:“好吧……那,親親可以親月兒的嘴巴嗎?”
樓姬月感受著男人的體溫,在這微涼的秋夜裡,讓她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安心。
她咬了咬下唇,小聲道:“嗯。”
靳渡秋再也按捺不住。
他低下頭,帶著這幾天積攢的渴望,用力地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間,樓姬月隻覺得腦子有些發暈。
那種別樣的情愫又開始在心底瘋長。
她甚至有些慶幸此刻屋子裡沒點燈,這個傻子看不見她臉上的緋紅。
也看不見她眼底的慌亂。
靳渡秋一邊親吻著,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順著她的衣襟,熟門熟路地去挑弄盤扣。
胸前一涼,樓姬月立刻清醒了幾分。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偏過頭躲開他的唇,氣喘籲籲地反抗:“不行……靳渡秋,你手拿開。”
靳渡秋聲音裡帶著委屈:“月兒,我們,我們很久沒有圓房了,我……我下麵好難受。”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隔著衣物去層她的腿。
樓姬月被他蹭得渾身發軟,連罵人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趕緊找了個由頭去推脫:“不可以。”
“明天鎮上有燈會,我們要早點歇息。”
“燈會?”靳渡秋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些茫然。
樓姬月點了點頭,順勢把他的手從衣服裡拽出來。
“對,明天你不用去乾活了。”
“我們同阿岩哥和沈惜姐一起,去燈會上逛逛,怎麼樣?”
明天是她同魏存言約定相見的日子,她必須帶上阿岩夫婦。
隻有讓那兩個人幫忙穩住靳渡秋,她才能找機會脫身去魏存言。
靳渡秋長這麼大,從來沒去逛過什麼燈會。
他眼睛亮了起來:“隻要,隻要是和月兒一起去……去哪裡都可以。”
樓姬月看著他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不敢再看他,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知所措,她直接抬起雙手,主動勾住了靳渡秋的脖頸。
將他的臉拉了下來,吻了上去。
她想用這個吻,去堵住他的嘴,也堵住自己心裡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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