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又欺負我
靳渡秋那不怎麼聰明的腦袋,在裡頭繞了好幾個彎,也沒能把樓姬月這套顛倒黑白的話理順。
他長長的睫毛閃了兩下,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嬌豔麵龐,索性放棄了思考。
隻要是月兒說的,就都是對的。
“我,我幫月兒。”他眼睫微垂,“隻幫月兒。”
樓姬月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
她眼底儘是嬌蠻:“這還差不多。”
“那許岷舟本來就是個騙你工錢的偽君子,那村姑更是嘴碎,他們兩個掉水裡,純屬活該,怨不得別人。”
她在心底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完美借口。
靳渡秋聽著,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他一想到月兒當著外人的麵那麼乾脆地否認兩人的親事,他心裡就堵得慌。
“月兒……你,你今天和我一起去後山砍柴吧。”
“你就在旁邊陪著我……我怕,怕他們在鎮上又找你麻煩。”
樓姬月本想一口回絕,可轉念一想,現在鎮上的長舌婦指不定在背後議論她。
後山雖然偏僻,倒是個清靜,順便摸清周圍地形的好地方。
她輕哼了一聲,滿臉不情願地跟了上去。
太陽穿過樹葉,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到了後山,靳渡秋找了一棵葉子茂密的大樹。
用袖子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反反複複擦了好幾遍,這才讓樓姬月坐下。
他放下背上沉甸甸的竹簍,在裡麵摸索了一會兒,掏出幾顆紅豔豔的荔枝,遞到樓姬月麵前。
“月兒,給,給你,這是我上午摘得。”
“你就在這裡等我。”
樓姬月接過荔枝,看了看周圍嗡嗡亂飛的小飛蟲,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這破地方到處都是蟲子,要等多久?”
“很快的。”靳渡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堆枯木。
“我上午,上午已經砍了很多了,撿回來就行。”
樓姬月沒再理他,自顧自地剝開一顆荔枝咬了一口,汁水很甜。
她一邊吃,一邊看向不遠處彎腰撿木頭的靳渡秋。
他挽著袖子,露出的手掌上,之前擦破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樓姬月看著那些傷痕,腦子裡突然閃過許岷舟那張臉。
這傻子本來就掙不到幾個錢,還被那個姓許的壓榨。
照這麼下去,她要的盤纏,他得乾多久的苦力才能攢回來?
沒過多久,靳渡秋就把散落的木頭攏好了。
他走過來,在離樓姬月不遠的地方坐下。
他剛一坐下,樓姬月立刻站起身,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靳渡秋的手懸在半空,指節僵硬地蜷縮著。
他仰起頭,眼底滿是委屈:“月兒……為什麼不坐下來?”
樓姬月隔著一段距離重新坐下。
可她剛一坐穩,靳渡秋就按捺不住了,高大的身軀往前一湊,長臂一伸,直接攬住了她的腰。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放手!”樓姬月氣惱地打他的肩膀,“我不要跟你靠這麼近!”
靳渡秋任由她打,攬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
他眼簾低垂,聲音悶悶的。
“月兒……我愛你,我愛你才想和你靠這麼近的。”
“我們,我們是夫妻嘛。”
樓姬月看著他這副傻樣,決定給他講講道理。
她撿起腳邊的一根枯樹枝,在兩人麵前的泥地上畫了起來。
她在左邊畫了一個圓圈,又在右邊畫了一個圓圈。
接著,用樹枝從左邊的圈連向右邊。
“靳渡秋,你看好了。”
樓姬月用樹枝指著地上的圖,“兩個人要成為夫妻,得這樣。”
“首先,左邊這個人得喜歡右邊這個人。”
靳渡秋似懂非懂地看著地上的圈,點了點頭。
樓姬月用樹枝從右邊的圈指回左邊:“然後,右邊這個人,也要喜歡左邊這個人。”
“兩個人互相喜歡,才能做夫妻。”
她丟下樹枝,看著他:“你看我們倆,你喜歡我,我不喜歡你,這個是不成立的。”
靳渡秋放在腿上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兩個隔開的圓圈,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隻能傻傻地憋出一句。
“我……我喜歡月兒就好了。”他嗓音沙啞,“月兒,月兒不用喜歡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其實痛得厲害。
樓姬月見他這麼死倔,僅剩的那點耐心也沒了。
“我才懶得管你!你一點都不聽我的話,反正我們不是夫妻。”
她霍然站起身,提著裙擺就往前走,連頭都不回。
懷裡突然一空,靳渡秋呆滯地看著樓姬月的背影。
“月兒……”他望著她,聲音空洞。
“那你……你喜歡魏存言嗎?”
樓姬月的腳步猛地停住。
她正打算轉過頭理直氣壯地回答,靳渡秋的聲音卻搶先了一步。
“我知道的……月兒喜歡他。”
靳渡秋死死揪著地上的泥土,眼眶紅透了。
“他很聰明……我很笨。”
“大家,大家都喜歡聰明的人,不會有人喜歡笨蛋的,我,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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