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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你和她去過日子吧

樓姬月起身下了榻,懶得看一眼正在裡屋忙碌的靳渡秋。

昨夜這傻子折騰得她到現在還腰酸腿軟。

一想到這茬,她便覺得窩火。

為了避開與他共處一室,樓姬月徑直走到院子裡透氣。

小黃見她出來,搖著尾巴湊上前,舌頭伸著。

樓姬月冷哼了一聲:“笨狗。”

“和你主人一個德行,少在我麵前嬉皮笑臉。”

但看著這狗傻乎乎的模樣,她鬼使神差地在小黃的腦袋上摸了摸。

小黃仿佛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腦袋往她掌心蹭著。

“月兒,我……我去後山砍柴了。”

靳渡秋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他背上已經用粗繩勒好了竹籃,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樓姬月收回手,眼皮微垂,不打算理他,抬腿便要從他身旁繞過去。

見她要走,靳渡秋慌了神。

他大步跨上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的去路。

“月兒……”他局促地搓著衣角,聲音裡帶有一點期盼。

“你,你想同我一起去後山嗎?”

樓姬月火氣頓時竄了上來:“我去做什麼?我又不會砍柴。”

“不,不讓你砍。”靳渡秋急忙擺手。

“你……你就在旁邊,陪著我就好了,那山上有野果子,我,我摘給你吃。”

“不去。”樓姬月毫不留情地拒絕。

視線在他那張滿是期盼的臉上滑過,“我就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處,看著你便心煩。”

這句話像冷水,將靳渡秋眼底的光澆得乾乾淨淨。

他失望地垂下頭,“那……那我一個人去,也成的。”

他轉過身,往院外走。

剛跨出門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又折返了回來。

靳渡秋從懷裡摸出銅板,遞給樓姬月。

樓姬月眉頭微蹙:“你給我錢做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盤算怎麼從他身上騙銀子,這傻子倒好,一次又一次主動往她手裡塞。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她心底沒來由地生出煩躁。

“我中午……要去一趟許先生那裡,回不來的。”

“月兒餓了,便自己去鎮上……買些想吃的,你,你一定要好好吃飯。”

樓姬月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我知道吃飯,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他越是這般低聲下氣地關心,她越是覺得渾身長滿了刺,讓她很不自在。

靳渡秋見銅板終於落入她手中,他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大著膽子湊近,低下頭,嘴唇落在樓姬月額頭上。

樓姬月立刻偏過頭:“你快點走吧,我每天都要洗澡,沒有柴火,我就不跟你過了。”

聽到“不過了”,靳渡秋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他再也不敢多留,轉身就走。

見靳渡秋的背影終於消失了,樓姬月在院中駐足片刻,確認他走遠後,這才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她打算去摸清這附近的路徑,為日後的脫身早做籌謀。

青石鎮的街巷狹窄且泥濘,樓姬月挑了條看著稍微平整些的青石板路。

沿途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看著她那張過於招搖的臉,竊竊私語著。

樓姬月往前走,卻在一個轉角處,迎頭撞見了最不想見的人。

許岷舟今日穿了件半新的竹青色長衫,身旁正跟著個年輕女子。

那女子正扯著他的衣袖,訴說著什麼,而許岷舟卻漫無目的地四處看著。

隻一眼,許岷舟那雙細長的丹鳳眼便牢牢鎖定了前方的樓姬月。

眼底那抹色欲,翻湧上來。

樓姬月腳步一頓,轉身便要換條道走。

誰知許岷舟卻加快步子朝她的方向迎了上來。

跟在他身側的女子見狀,目光落到樓姬月那張明豔的臉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岷舟哥哥,這狐媚子是誰?”蘇杏揪緊了許岷舟的袖口。

許岷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新來的。”

“鎮上那個傻子,靳渡秋,剛買回來的新媳婦。”

“準確說是救了她的命,要不然她早就被其他人買去殉葬了。”

蘇杏聽聞過,想著定是個見不得光的下賤貨色。

可偏偏許岷舟看著她的眼神,讓人嫉妒。

許岷舟笑笑道:“樓姑娘,前幾日聽聞你去臨川尋親了,怎麼這麼快便折返了?”

“讓開。”樓姬月側過身子便要從他身旁繞過,“和你沒有關係。”

許岷舟臉色變了變:“我不過是體恤姑娘在鎮上孤苦,想關照一二,絕無半點惡意。”

蘇杏衝上前,指著樓姬月的鼻子罵道:“呸!好一個樓姑娘!”

“你既已賣身給了那傻子,便是靳家的人,光天化日之下,跑出來亂勾搭,這般不守婦道,那傻子知曉嗎?”

樓姬月停下腳步,視線掃過蘇杏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

“婦道?”她輕嗤一聲,眼底儘是不屑。

“我未曾與他三媒六聘,更未曾拜過高堂。”

“他一廂情願要認,我可不認。”

“何來的婦道一說?”

蘇杏氣得渾身發抖,“鎮上誰不知曉你是他拿碎銀子買回來的?那傻子竟花錢買了你這麼個水性楊花的狐媚子,當真是瞎了眼。”

許岷舟盯著樓姬月的臉,眼底的癡迷越發濃烈。

樓姬月將兩人各懷鬼胎的神情儘收眼底,繞著蘇杏緩步走了一圈,挑剔地上下打量著她。

“你這麼替他鳴不平……”樓姬月停在蘇杏麵前。

“怎麼?”

“你很想嫁給他?”

蘇杏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萬萬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女人,嘴皮子竟這麼利索。

樓姬月勾了勾唇:“可惜啊。”

“他寧願花銀子買我,也沒娶你。”

“你!”

許岷舟在一旁聽著,低聲笑了起來:“樓姑娘當真是有趣得緊。”

“不僅心思剔透,識文斷字,這罵人的功夫,也遠非一些村婦可比。”

“我撕了你的嘴!”蘇杏揚起手,想朝樓姬月的臉頰扇去。

許岷舟見狀,急忙伸手去攔:“夠了!還嫌鬨得不夠難看嗎?”

“放手!你竟護著她!”蘇杏眼眶通紅,拚命掙紮。

兩人在橋頭的青石板上拉扯起來。

樓姬月冷眼看著,耐心徹底耗儘。

她本就心氣極高,何曾受過這種無端辱罵。

趁著兩人毫無防備,她猛地伸出手,在蘇杏的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

蘇杏腳下不穩,被這一推,她尖叫一聲,整個身子向後倒去。

許岷舟正抓著她的手腕,猝不及防被帶著倒了下去。

“撲通!”

“撲通!”

兩聲落水聲接連響起,水花四濺。

頓時引來了村民的圍觀。

樓姬月站在橋上,掃了一眼往這邊走的村民。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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