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理他,他這裡有問題
樓姬月視線掃過魏存言腰間的羊脂玉佩:“公子救命!”
魏存言眼眸微抬,瞥見巷口追來的幾個持刀莽漢。
他喉間溢出一聲輕嗤,指骨微抬,示意身後的護衛上前。
不過幾息功夫,賈銘帶來的幾個手下便接連倒在血泊中。
賈銘躲在後頭,雙腿發抖,嚇得往回跑。
樓姬月眼睫顫了顫,這才將視線重新看向魏存言。
“姑娘家住何處?”魏存言慢悠悠道。
樓姬月沒有順著他的話答,目光直直迎上去:“公子為何出手相救?”
魏存言笑道:“路見不平罷了。”
“不是。”樓姬月目光自下而上地打量著他。
“公子玉佩壓襟,站姿如鬆,絕非尋常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方才賈銘見你,先看的是你腰間的令牌。”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篤定。
“可見公子拔刀絕非出於什麼善心,而是嫌他們在此處鬨事,誤了您的公務。”
魏存言嘴角的笑意微斂,眼底浮起幾分意外。
“放肆!”一旁的心腹謝禛麵色一沉,手已按上刀柄,“敢揣測公子——”
這凶神惡煞的模樣,讓樓姬月後頸一涼。
深知這群人殺人不眨眼,絕不是她能招惹的。
她咬了咬牙,轉過身拔腿就往巷子深處跑。
謝禛提步欲追,卻被魏存言橫出一隻手擋下。
“罷了。”魏存言收回視線,“正事要緊。”
暗巷裡,樓姬月尋到靳渡秋時,他正蜷曲著,倒在青石板上,一動不動。
樓姬月心口一緊,快步上前攬住他的肩膀:
“靳渡秋,醒醒!”
靳渡秋悶哼一聲,纖長的睫毛顫動著睜開。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五指微顫著,攥住樓姬月的手腕。
“月兒……他們,他們為什麼要追你?”
樓姬月將臉隱在陰影裡:“我騙了賈銘的銀錢。”
樓姬月掌心滲出冷汗。
她習慣了在這傻子麵前高高在上,如今卻將自己這般不堪的缺漏,赤裸裸地剖開。
在一個心思最是單純的傻子麵前。
羞恥感爬上臉頰,她幾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月兒……”靳渡秋柔聲道,“你,你欠他多少銀錢?”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我去替你還……”
樓姬月錯愕地抬起頭,正撞進那雙澄澈的眼眸裡。
她的臉頰不由得一陣發燙。
“還什麼還......”樓姬月躲開他的視線。
“那種惡霸的銀錢本就來路不乾淨,不用還。”
靳渡秋忍著腹部的抽痛,柔聲道:“我……我想幫幫你。”
想讓月兒知曉,他也是個有用的人。
這句話輕飄飄地紮進樓姬月的心口,惹得她心底湧起一陣沒由來的慌亂。
她掙開他的手,背過身去:“不用你幫......我們趕緊回客棧。”
靳渡秋抬起衣袖抹了一把鼻血,一手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回到客棧,樓姬月這才看清他臉上的慘狀。
“今夜暫且準許你歇在榻上。”樓姬月扯過被子裹住自己。
隻露出一張小臉警告他,“但不準碰我,更不準亂摸。”
靳渡秋站在榻前,滿腹的委屈無處訴說。
他吃力地扶著缺了角的門框,挪著步子一點點靠向床邊坐下。
夜色深沉,樓姬月漸漸睡著了。
靳渡秋在黑暗中靜靜坐了良久,直到確信自己挪動身子時不會牽扯傷口發出聲響。
他才小心翼翼地褪去外衫,貼著床沿躺了進去,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翌日清晨。
樓姬月睜開眼時,便瞧見靳渡秋背對著她蜷成一團。
床上的被褥大半都卷在她身上,他隻穿著單薄的中衣,正壓抑著嗓音低低地咳嗽。
“讓讓,我要起身。”樓姬月伸手推了推他的後背。
手心觸及的肌膚滾燙得嚇人。
靳渡秋艱難地動了動身子,樓姬月這才察覺不對勁:“靳渡秋,你是不是身子難受?”
靳渡秋眼眶通紅,額角布滿冷汗,乖順地點了點頭。
“那你今日便留在客棧。”樓姬月走到銅鏡前梳理發髻。
“拿些銀錢給我,剩下的你自己去藥堂找個大夫瞧瞧。”
靳渡秋單手撐著床榻,虛弱地支起身子。
他望著她的背影,聲音微啞:“月兒,我……我想你留下陪我。”
以前阿岩哥說,娶了小娘子,生病時便有人疼,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樓姬月梳頭的動作一頓,回過頭:“我還有要緊的正事去辦,哪有閒工夫守著你。”
那抹厭惡刺痛了靳渡秋的眼睛。
他垂下長長的睫毛,掩去眸底的水光。
哆嗦著從懷裡摸出僅剩的錢袋,將大半的碎銀倒出來遞給她,隻給自己留了幾個用來抓藥的銅板。
樓姬月接過銀錢,轉身朝門外走去。
跨出房門的那一瞬,心頭終究還是掠過一絲愧疚。
她側過頭,瞥見榻上蜷縮的身影:“靳渡秋,你記得去看大夫,我走了。”
“嗯……”
靳渡秋睜開眼,極輕地應了一聲。
可門框處空空蕩蕩,她走得急切,連這一聲虛弱的回應,估摸著都沒聽見。
臨川沈府門第森嚴。
樓姬月捏著手裡的碎銀,站在那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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