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隻要你
“你是我娘子嘛......”
樓姬月被靳渡秋緊緊圈在懷裡,推了幾次都沒推開。
她蹙著秀眉,眼底的不耐煩又深了幾分。
“靳渡秋,你鬆開些,我熱。”樓姬月壓著脾氣,伸手去掰他橫在腰間的手臂。
靳渡秋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懇求,眼尾泛著紅。
他聲音裡透著執拗:“月兒,不要推開我。”
樓姬月輕哼了一聲,懶得再白費力氣。
她側過身,伸手挑開身旁的粗布車簾,讓外頭的新鮮空氣透進來。
馬車正經過一處繁華的市集。
窗外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聽說了沒?禮部侍郎的嫡子來咱們臨川辦案子了,那排場,嘖嘖……”
樓姬月挑簾的手指一頓。
禮部侍郎嫡子?
她探出頭去想多聽幾句。
這京城來的貴人,若是能攀上關係,她何苦還要跟著這傻子。
正凝神聽著,耳畔突然傳來溫熱的濕意。
靳渡秋一下一下地親吻著她的耳廓,他半張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樓姬月嫌惡地瑟縮了一下脖子:“你是狗托生的嗎?”
靳渡秋沒有回嘴。
他隻是癡癡地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隻要閉上眼睛,就看不見月兒眼底那種讓他心口發疼的嫌惡了。
喉嚨裡又乾又澀,吞咽時還有些隱隱作痛。
昨夜在地上凍了半宿,這會兒在搖晃的車廂裡,困意漸漸上湧。
沒過多久,他便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傍晚時分,馬車終於抵達臨川。
樓姬月寒著一張臉走在前麵。
方才在車上,哪怕這傻子睡死過去了,那兩條胳膊也像鐵鉗一般牢牢錮著她。
靳渡秋睡醒後腦子還有些發懵,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前麵那道纖細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心裡一陣接一陣的發酸。
月兒連下車都不肯等他。
臨川城內魚龍混雜,各色買賣鋪子沿街叫賣。
樓姬月雖知道母親本家姓沈,是做藥材生意的,可臨川這麼大,她一時竟不知該去哪裡打聽。
正四下張望時,路邊一個擺著算命攤子的年輕相師衝他們招了招手。
“這位公子,小娘子,算命嗎?”
靳渡秋傻乎乎地順著聲音看過去。
那相師見他這副懵懂模樣:“我這攤子新開張,瞧二位的打扮,應當是外地來的吧?來我這兒算一卦,這臨川城裡大大小小的消息,隻要你們問,我定然知無不言。”
樓姬月眼睛一亮。
比起花銀子去酒樓裡亂打聽,這倒是個穩妥又省錢的法子。
她轉過身,十分自然地牽起靳渡秋的手,拉著他往算命攤走去:“去算算。”
走到攤前,樓姬月轉頭衝著靳渡秋伸出白皙的小手:“把銅板拿出來。”
靳渡秋整個人都僵住了,視線直勾勾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反手輕輕捏了捏那隻柔軟的小手,眼底霎時流露出微弱的亮光。
月兒主動牽他了。
真的是月兒在牽他。
相師笑眯眯地問道:“二位瞧著眼生,不知是何關係?”
“是夫妻。”靳渡秋搶先一步答道。
樓姬月臉色一沉,狠狠剜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誰跟他是夫妻?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那相師也是個極有眼色的,見狀立刻圓場:“不打緊,不打緊,那二位,可是要算姻緣?”
樓姬月才不在乎跟這傻子的姻緣。
她敲了敲桌子:“算什麼都成,隻要你能告訴我臨川內做藥材生意的沈家在何處就行。”
靳渡秋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隻是乖乖地站在她旁邊。
“既如此,不如再加個財運吧。”樓姬月掃了一眼攤子上的簽筒。
相師點點頭,拿出一本破舊的書冊:“二位,請攤開手掌。”
靳渡秋老老實實地伸出右手。
手掌心裡擦破的皮還沒長好,一道道紅痕橫七豎八地交錯著,連原本的掌紋都蓋住了。
相師皺了皺眉:“這位公子,可否換隻手?”
靳渡秋不安地看了樓姬月一眼,隻能將左手攤開。
相師捧著那隻手端詳了許久,又抬起頭,視線在靳渡秋臉上來回打量了好幾遍。
他低下頭,翻了翻手裡的破書,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樓姬月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心裡暗自竊喜。
連算命的都看不下去了,可見她跟這傻子絕對是八字不合,更談不上什麼姻緣。
半晌,相師終於開了口。
“我先說說姑娘的財運吧。”他看著樓姬月道。
“姑娘命中帶貴,這財運走向是極好的,乃是大富大貴之相,隻不過……這中途必定要吃些苦頭,熬過去了,便是享不儘的榮華。”
有個好賭把她賣了的爹,又被一個傻子占了清白,這苦頭她吃得還不夠多嗎?
雖說她心裡對這種江湖把戲並不全信,但聽著這話,反倒正中下懷。
她骨子裡就覺得自己是攀高枝的命,這番說辭,剛好從另一方麵印證了她絕不該跟一個傻子蹉跎一生。
說完,相師又將視線轉回靳渡秋臉上,語氣裡明顯多了一絲敬畏。
“至於這位公子……實不相瞞,公子生得一副貴相。天庭飽滿,命宮隱現紫微星動之兆。若是生在京城,定是國公侯府裡最尊貴的命格。”
相師嘖嘖稱奇,“這等手相,貴不可言啊。”
靳渡秋哪裡聽得懂什麼紫微星動。
他隻聽到算命的誇他命好,便傻乎乎地點了點頭:“我確實挺好的,因為我,我有了月兒。”
樓姬月想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傻子,還國公侯府?
這算命的真是什麼瞎話都敢編。
她不耐煩地打斷,“你且說說,我的姻緣在何處?”
她心裡盤算著,既然算出了大富大貴,那她的姻緣必定是達官顯貴。
相師笑了笑,摸了摸下巴:“這便巧了,姑娘與這位公子的姻緣,那是上天注定的。”
樓姬月臉上的表情倏地僵住。
相師繼續說道:“若二位一定要湊作一對,那便是雙生雙世的羈絆,絕非隻有這一世的糾葛。這等姻緣,我也是頭一回見。”
靳渡秋轉過頭,滿眼迷茫地看著樓姬月,“月兒,什麼意思?”
樓姬月對上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她霍然側首,冷冷地盯著那相師。
“你若想騙銅板,也得編個像樣點的瞎話,說這種胡話,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相師連連擺手:“姑娘息怒,我絕無虛言,二位確有羈絆。”
靳渡秋急了,他顧不上去深究那句聽不懂的話,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那……那我和月兒,會一直在一起嗎?”
相師點點頭,隨即又歎了口氣:“不過,這位公子與姑娘命裡,皆不止這一根紅線。”
“最後能不能修成正果,全看二位如何抉擇,若能互相堅定,便是上上簽。若不能……”
他適時地住了嘴。
樓姬月在心裡冷笑。
她有其他紅線倒是理所應當,可靳渡秋這個連字都不識的傻子,
除了她,還有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她見靳渡秋還在發愣:“聽見沒?先生的意思是,你日後大可再娶別的女人,隻要你願意,哪家姑娘都成。”
靳渡秋一把抱住樓姬月的腰:“我不,我不娶別人,月兒,月兒……我有你就夠了,我隻要你。”
“我會對月兒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樓姬月用力推了他一把,嫌棄地撇了撇嘴。
她看向那相師,“我要打聽的沈家在哪裡?做藥材生意的。”
相師收斂了神色:“姑娘打聽的,可是城東白雀橋旁的那戶沈家大宅?那可是咱們臨川數一數二的藥商大戶。”
靳渡秋聽著他們交談,心裡那種莫名的恐慌感再次湧了上來。
他很努力地去聽,去記,可那些陌生的地名和商號,就像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他不安地垂下頭,揪著自己的衣角。
師傅以前總誇他乾活利索,教他不要怪自己笨。
可為什麼一跟月兒在一起,他總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他想不明白月兒為什麼總是這麼嫌棄他。
若是嫌他笨,當初在沆州的時候,他也是這般笨的啊,那時月兒明明還會衝他笑。
他明明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了啊。
“愣著作甚?還不把算命錢付了!”
樓姬月嬌蠻的嗬斥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靳渡秋驚得肩頭一縮,趕緊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遞了過去。
離開算命攤,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靳渡秋看著走在前麵的人兒,幾步跨上前,想去牽她的手。
可手指剛碰到她的衣袖,樓姬月便立刻加快了腳步。
他停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背影。
不管他怎麼努力,好像永遠都追不上她的步子。
“讓開!讓開!禮部侍郎嫡子魏大人的車駕,閒雜人等退避!”
樓姬月退到街邊。
一輛奢華寬大的馬車從她麵前疾馳而過。
晚風恰好掀起車窗上垂落的錦緞簾幔。
車內,一個穿著玉色錦袍的年輕男子正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他似是察覺到了外頭的動靜,眼皮微掀,目光隨意地掃向窗外。
那一瞬,兩人的視線在夜色中交彙。
魏存言看著街邊那個絕色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為了省下盤纏,樓姬月拉著靳渡秋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棧。
屋子裡的陳設破敗不堪,連最基本的茅廁都沒有。
靳渡秋站在屋子中央,盯著木床看了又看。
他喉結滾了滾,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偷瞄著正坐在桌邊喝水的樓姬月,眼神越來越不老實。
樓姬月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這傻子腦子裡在想什麼,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瞅什麼?”她重重地放下缺口的茶碗。
靳渡秋局促地搓了搓手,大著膽子湊近了些,聲音啞啞的:“月兒,你……你不歇息嗎?”
樓姬月冷著臉,沒有脫衣服走到床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躺在了最裡側。
屋子裡安靜下來。
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樓姬月聽見動靜,驚懼回首,隻見靳渡秋已經脫得隻剩下一件單薄的裡衣,正準備抬腿往床上爬。
“靳渡秋!”她厲聲嗬斥,“今晚你還是睡地上!”
靳渡秋動作一頓。
他看著床上的嬌軟人兒,腦子裡回想起相師說的那些姻緣的話。
月兒是他的娘子,就該跟他睡在一起啊。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乖乖妥協。
他固執地跨上床,一把掀開被子,高大的身軀直接擠了進去。
“你不能睡床上!”
樓姬月拚命推拒,可男人的力氣實在太大。
靳渡秋長臂一伸,強硬地將她鎖進懷裡。
“月兒……”他胡亂地在她頸窩裡蹭著,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燙。
一雙手還在被窩裡不老實地四處點火。
感受到懷裡人兒的戰栗,他愈發放肆,伸手去解她衣衫的盤扣。
“不準脫我衣裳!”樓姬月氣急敗壞地去抓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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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小的月姬樓起挑劍用地心經不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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