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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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體育館裡飄著鐵鏽和灰塵的氣味,牆角堆著拆下來的單杠,幾隻籃球癟在器材櫃旁。
周既白趴在地上,校服後背沾滿腳印,左腳壓在倒下的鐵架下麵。
沈灼華踩住他的手,鞋底一點點碾過指節。
「還敢躲我嗎?」
周既白嘴唇發白,額頭全是汗,卻抬起臉看她。
「你鬨夠沒有?」
沈灼華彎腰揪住他的頭發,逼他仰起脖子。
「沒有。」
她身後的兩個男生笑出了聲。
我站在體育館側門,手裡還提著給周既白買的午飯。
飯盒掉在地上,湯汁從塑料袋裡淌出來,浸濕了我的鞋尖。
我的太陽穴猛地一抽,眼前浮出一排半透明的字。
【惡毒女配終於來了,她每次都壞男女主的好事。】
【灼華隻是在逼周既白承認喜歡她,葉知微能不能滾?】
【她馬上就要報警了,煩死了。】
【放心,周既白會攔住她,他最討厭葉知微裝好人。】
我想拿手機,手指剛碰到口袋,更多文字湧到眼前。
【後麵葉家破產才解氣呢。】
【葉知微她爸資助男主十年,還安排他進公司,結果男主拿走客戶名單送給灼華,這才叫愛情。】
【葉知微結婚後流產三次,終於發現周既白一直在藥裡動手腳。】
【她跳樓那晚,男女主正在酒店慶祝沈家吞掉葉家的公司。】
午飯的熱湯順著鞋麵滲進襪子,我的腳趾被燙得縮了一下。
我盯著周既白。
十二歲那年,他父親病死,母親失蹤,是我爸替他交學費。
他住過我家,吃過我媽做的飯,高考前發燒,也是我守到天亮。
上個月,他說電腦壞了。
我把獎學金拿出來,給他買了新的。
屏幕上的字還在滾動。
【女配的存在就是給男女主送錢,她不慘誰慘?】
【快救啊,再不救男主的腳要廢了。】
沈灼華抬起腳,踹向鐵架。
架子向下一沉,周既白的鞋裡傳出悶響。
他的十根手指猛地摳住地麵,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
我掏出手機,撥通急救號碼。
「這裡是南川大學舊體育館,有人左腳遭到重物擠壓,可能伴有開放性損傷,請派救護車。」
周既白抬起頭,伸手抓住我的褲腳。
「掛掉。」
「你腳上的傷不能拖。」
「葉知微,我說掛掉。」
接線員詢問傷者是否清醒。
我剛要回答,周既白撲過來奪走手機,直接切斷通話。
這個動作牽動左腿,他肩膀一抖,膝蓋砸回地麵。
褲腳已經被血浸透,鞋幫邊緣也在往外滲血。
我想把手機搶回來,手伸到一半,停在他的肩前。
過去的我會扶住他,會替他報警,會聯係老師,也會替他向沈灼華求情。
可屏幕上的字告訴我,這些付出最後會變成捅進葉家的刀。
沈灼華抱著胳膊,盯著我手裡的手機。
「葉大小姐,又想救你的狗?」
周既白咬緊牙。
「我不是她的狗。」
「那你是誰的?」
沈灼華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周既白沒有躲。
我撥通輔導員的電話,打開免提。
「陳老師,周既白在舊體育館受傷,我建議他馬上就醫,他本人拒絕急救,還搶走手機掛斷了電話。」
周既白瞳孔一縮。
「葉知微,你有必要說這麼清楚嗎?」
「有。」
「我說了不用你管。」
「陳老師聽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桌椅拖動聲。
「知微,你別離開,我馬上聯係保衛處和校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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