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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意意

圖書館外,夜風微涼。

溫意剛走下台階,眼眶裡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她慌忙偏過臉,抬手將那滴淚擦掉。

可眼淚像是終於找到了一道缺口,越擦,眼眶反而越紅。

林夏看見她泛紅的眼睛,心裡頓時一緊,“意意……”

溫意垂著頭,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狼狽,“我沒事。”

林夏眉頭皺得更緊,“你都哭了,這還叫沒事?”

溫意搖了搖頭,開口時,聲音已經有些啞了,“真的沒事,就是剛才風吹進眼睛了。”

這個理由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林夏自然也不會信。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圖書館門口,心有餘悸地壓低聲音:“剛才的沈硯辭看起來好可怕。”

冷沉,壓抑,像山雨欲來前,沉沉壓下來的天色。

林夏平時雖然也有些怕沈硯辭,卻從沒像剛才那樣,連大氣都不敢喘。

畢竟從沒有那麼近距離接觸過。

溫意望著停在路邊、前來接自己的車,輕聲說:“和我沒關係了。”

這句話落下,她的眼眶卻再次酸澀起來,仿佛不是在告訴林夏,而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

沈硯辭怎麼樣,都已經和她沒有關係了。

林夏聽得心情複雜,她遲疑片刻,輕輕拉住溫意的衣袖,“意意,要不我陪你坐一會兒吧?”

溫意搖頭,“不用了,太晚了,你也該回家了。”

“可你真的可以嗎?”

溫意努力扯了扯唇,“可以。”

她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離開沈硯辭,便仿佛失去整個世界的溫意了。

割舍一段延續了太久的感情,怎麼可能不痛?

可沒關係,痛過這一陣,總會好的。

溫家的車停在路邊,王叔看見她出來,立刻下車,替她拉開後座車門,“小姐。”

溫意上車前,轉身看向林夏,“夏夏,明天見。”

林夏看著她仍舊泛紅的眼眶,心裡難受,卻沒有再追問,隻認真叮囑:“明天見。你到家以後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

車門合上,將外麵的夜風與人聲一並隔絕。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圖書館。

溫意靠在後座,側臉貼著冰涼的車窗,望著沿途飛快掠過的燈影,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王叔透過後視鏡看見她泛紅的眼睛,心裡擔憂,卻沒有貿然詢問。

他隻是默默關掉車內廣播,又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車廂裡安靜下來。

一路無聲。

溫意回到家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溫懷瑾和薑婉都沒有睡。

這幾天,因為溫意那句“高考前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吃晚飯”,溫懷瑾推掉了許多不必要的應酬,薑婉也儘量不再一個人待在畫室裡直到深夜。

哪怕兩人之間仍舊透著幾分久未親近的生疏,他們也確實在努力回到這個家裡。

至少,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個困在公司,一個躲進畫室,明明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隔著一條誰也不願意主動跨越的河。

溫意推門進來時,薑婉正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聽見開門聲,她下意識抬頭。

看清溫意臉色的一瞬間,薑婉的腳步頓住了,“意意?”

溫懷瑾也從沙發上抬起頭,他隻看了一眼,眉心便皺了起來,“怎麼了?”

溫意連忙低下頭換鞋,試圖用垂落的頭發遮住泛紅的眼睛,“沒事。”

可她的聲音啞得太過明顯。

薑婉將牛奶放到茶幾上,快步走到她麵前,“眼睛怎麼這麼紅?”

溫意抬手揉了揉眼角,故作自然地回答:“可能是今晚看書太久了。”

薑婉動作微頓,她與溫懷瑾對視了一眼,兩人誰都沒有當場拆穿她,可心裡其實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並不是他們有意窺探女兒的隱私,隻是從前,溫意的心思實在太明顯。

她書桌上偶爾露出一角的便簽,練習冊邊緣無意識留下的筆跡,還有那些沒來得及收好的草稿紙上,都曾反複出現過同一個名字。

沈硯辭。

一遍又一遍,筆畫從最初的青澀到後來熟練自然,藏著少女心事裡最隱秘,卻又最明目張膽的秘密。

溫懷瑾和薑婉都知道那個孩子。

京市沈家的長子。

沈家底蘊深厚,在京市權勢滔天,沈硯辭自幼便是眾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天之驕子,家世優越,天資出眾,性情卻冷淡疏離,早早便拿到了頂尖學府的保送資格。

溫意喜歡他,父母並非毫無察覺。

隻是少女時期的喜歡太過純粹,他們既擔心,也心疼,卻又不願過早用成年人的審視與現實,去打碎女兒眼睛裡的光。

薑婉曾經旁敲側擊地問過溫意,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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