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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理智

與此同時,圖書館門口走進來幾個人。

江馳走在後麵,手裡還拎著一瓶冰可樂,剛一進門就壓著嗓子抱怨:“我說,咱們都保送了,為什麼還要來圖書館?”

陸嘉言翻了個白眼,“‘咱們’?你保送了?”

江馳頓時被噎住,“我說的是沈哥。”

顧淮川懶洋洋地接了一句:“那你可以不來。”

江馳立刻反駁:“那不行,我要是回家,我爸盯我盯得更煩。”

幾人一邊低聲說話,一邊往裡走。

沈硯辭走在最前麵,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其實今晚他原本並沒有特別想來圖書館。

晚自習結束後,是江馳嚷嚷著想找個安靜地方寫卷子,陸嘉言隨口提了句圖書館,顧淮川則問了聲:“沈哥,去不去?”

當時沈硯辭正收著書,聽到“圖書館”三個字時,他動作很輕地頓了一下。

腦海裡幾乎是本能地浮現出那個位置,靠窗第三排,還有坐在那裡等他的溫意。

從前隻要他來,她大多都在。

有時候趴在桌上背單詞,有時候咬著筆做數學題,有時候攤著一本英語閱讀,明明心思根本不在題上,卻還要假裝認真。

隻要一看見他,她就會立刻坐直,眼睛也跟著亮起來,“沈硯辭,這裡還有位置。”

她總會給他留位置,哪怕他從來沒有要求過。

沈硯辭垂下眼,最後還是淡淡應了一聲:

“去。”

幾人進了自習區。

沈硯辭幾乎是習慣性地朝靠窗第三排走去。

那條路,他走過太多次,熟悉得不需要任何刻意辨認。

圖書館暖白色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書架之間安靜得幾乎隻能聽見翻頁聲。

靠窗第三排,就在前麵。

按往常,這個時間溫意應該已經坐在那裡。

她會把靠窗那張位置留給他,自己坐在旁邊,桌上甚至可能還會擺著兩份資料,又或者提前買好的飲料。

可今天,那張位置上坐著一個陌生男生。

男生戴著耳機,正低頭刷題,桌上攤滿了卷子和參考書。

沒有溫意,也沒有給他空出來的位置。

沈硯辭腳步停住。

身後的江馳差點一頭撞上去,“怎麼了?”

陸嘉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愣了下,“有人了啊。”

顧淮川眼一掃,瞬間就明白了,“沈哥,這看起來似乎是,你的位置沒了啊。”

沈硯辭站在原地,神色很淡,看不出情緒。

江馳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立刻壓低聲音:“不是吧,溫意今天沒占座?這怎麼可能?”

陸嘉言往四周看了一圈,“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難道是她沒來?”

“來了。”

顧淮川眼尖,視線掠過幾排書架後,很快就在最裡麵靠牆的角落看到了人,他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們看,在那邊。”

幾人同時看過去,隔著兩排書架和一整片自習區,溫意坐在最裡麵的位置。

她低著頭,正在認真寫題,暖白色燈光落在她漂亮溫軟的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神情專注而安靜。

她身邊坐著林夏,兩個人的書包都放在腳邊,桌麵上擺滿了練習冊、錯題本和水杯。

溫意時不時停下筆,在林夏的卷子上圈出一道題,再低聲給她講解。

那一小塊地方很安靜,也很完整,兩個位置都坐了人,沒有多餘的位置,更沒有留給沈硯辭的位置。

江馳忍不住低低“嘖”了一聲,“這對嗎?溫意是真變了啊。”

陸嘉言也有些意外,“以前這位置,她不是天天給沈哥占著嗎?真奇怪。”

江馳點頭,“豈止是天天。上次沈哥沒來,她還占了一整晚,最後自己抱著書包回去的。”

顧淮川看著遠處的溫意,語氣懶散:“看來現在是不占了,沈哥,你覺得呢?”

沈硯辭的目光落在溫意身上,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進來。

她正低聲給林夏講題,林夏皺著眉,一臉聽不懂的苦相,溫意便把草稿紙拉過去,一步一步寫下過程,耐心地講解。

不知道林夏又說了什麼,溫意彎了彎唇,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那個笑很柔和,很放鬆,也很陌生。

沈硯辭看著,心裡那種說不清的感覺,又一點點浮了上來。

昨天夜市裡也是這樣,她站在暖黃燈光下,會笑,會和林夏說話,會和平常的所有人一樣自然地相處。

唯獨在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像是瞬間豎起了一層防備,避之不及。

江馳還在旁邊低聲問:“沈哥,要不我們坐別處吧?你以前那位置坐不了了。”

陸嘉言環顧一圈:“沈哥,那邊還有四個連座,正好咱們一起唄。”

顧淮川看了眼沈硯辭的臉色,笑道:“不過沈哥,你不去問問溫意?萬一她隻是忘了給你占?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江馳撇嘴:“這也能忘?溫意以前忘帶作業,都不會忘記給沈哥占座,絕對不可能。”

沈硯辭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片刻後,他淡聲道:“不用。”

說完,轉身朝另一邊空位走去。

語氣很平,神色也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那個沒有被留下的位置,對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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