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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丟臉

溫意看著她,這個年紀的林夏總是笑著,開朗又熱鬨,仿佛什麼都不在意。

可這一刻,她眼底卻藏著很輕很輕的自卑。

溫意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夏夏。”

林夏一怔。

溫意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丟臉。”

“有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一點也不丟臉。”

林夏唇角輕輕動了動,“可是我現在成績真的……”

“那就從現在開始學。”溫意打斷她,“還有六十天,不是六天。就算最後沒考上,也比從來沒有試過好。”

林夏怔怔地看著她。

溫意的目光很堅定,也很溫柔,“我相信你。”

林夏的眼眶忽然有點熱,她連忙低頭,裝作喝湯,“你別突然這麼認真啊,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溫意笑了,“那晚上跟我去圖書館?”

林夏一口湯差點嗆住,“啊?”

“從今天開始,我們一起學習。”

林夏表情瞬間痛苦起來,“不是吧,意意,你做個夢醒來之後,怎麼還要拉著我一起卷啊?”

溫意忍不住笑,“去不去?”

林夏嘴上還在掙紮,“我考慮考慮。”

溫意也不催她,隻低頭繼續吃飯。

過了一會兒,林夏拿筷子輕輕戳了戳碗邊,小聲嘟囔:“那……去就去唄。”

溫意抬頭看她。

林夏耳朵有點紅,語氣卻裝得滿不在乎,“反正回家也是被我媽念叨,不如去圖書館裝裝樣子。”

溫意彎唇一笑,“嗯,裝著裝著就成真的了。”

晚課結束後,溫意沒有抱著題本去一班門口等人,她安靜收拾好書包,轉頭對林夏說:“走吧。”

林夏苦著臉,“真去啊?”

“真去。”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林夏哀嚎,“意意,你變壞了。”

溫意彎了彎唇,“謝謝誇獎。”

兩人一起去了學校旁邊的自習圖書館,這是高三學生最常來的地方,環境安靜,座位多,離學校也近,晚上十點半之前都開放。

從前溫意幾乎一有空就會來,但她來這裡的目的,從來不隻是學習。

而是沈硯辭。

沈硯辭喜歡坐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那裡采光好,離書架近,周圍也安靜,是整層樓最舒服的區域之一。

於是溫意總會提前過來替他占座,她會把自己的書包放在旁邊,把那張最舒適的椅子特意空出來留給他。

有時候他來得晚,她就安靜地坐在那裡等,等到他終於出現,再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小聲卻開心地叫他:

“沈硯辭,這裡!”

而他多數時候隻是淡淡點頭,可就隻是這樣平淡的反應,也足夠讓她高興一整晚。

現在回想起來,溫意隻覺得心口發澀。

她從前的喜歡實在太滿了,滿到把自己的時間、位置、情緒,全都提前騰出來給另一個人,甚至連圖書館的一張椅子,都先替他留好。

可今天,她沒有走向靠窗第三排,她帶著林夏,直接走去了最裡麵靠牆的角落。

那裡離沈硯辭常坐的位置很遠,中間隔著兩排書架,和一整片自習區。

是一個即便抬頭,也未必能看見彼此的位置。

林夏抱著書包跟在後麵,滿臉疑惑,“你今天不坐那邊了?”

溫意將書包放到桌上,“不坐。”

“可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靠窗那個位置嗎?”

她不是喜歡那個位置,她隻是喜歡坐在那個位置旁邊的人。

溫意拉開椅子坐下,聲音很輕,“現在喜歡這裡。”

這裡安靜,偏僻,不會一抬頭就看見沈硯辭,也不會讓她忍不住去猜他的表情、留意他的動作。

更重要的是,這裡隻有兩個位置,一個給她,一個給林夏,沒有第三個屬於沈硯辭的位置。

林夏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看著溫意把書擺好,又把旁邊的椅子拉開推給她,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我坐這兒?”

“嗯。”溫意點頭,“以後這個位置給你。”

林夏眨了眨眼,“那沈硯辭呢?”

溫意拿筆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後,她翻開錯題本,平靜地說:“他自己會找位置。”

林夏噎了一下,也是,沈硯辭那麼大個人,當然會自己找位置。

可從前的溫意不是這麼想的,從前她總擔心他來晚了沒座位,擔心燈光不好影響他看書,擔心空調太冷讓他不舒服。

她把他每一點微不足道的不便,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林夏坐了下來,把練習冊攤開,故作輕鬆地說:“行,那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專屬圖書館同桌了。”

溫意笑了笑,“林同桌,請開始學習。”

林夏配合地歎了口氣,“好吧,溫老師。”

圖書館裡很安靜,遠處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隻有翻書聲以及筆尖落在紙頁上的沙沙聲交錯起伏。

溫意先給自己列了今晚的任務:一套數學選擇填空限時訓練,整理上午小測錯題,背三十個英語高頻詞,複盤一道物理大題。

寫完之後,她又抽出一張空白紙,推到林夏麵前,用口型說,“你也寫。”

林夏看著那張白紙,像在看什麼可怕的東西,同樣用口型回答,“我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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