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都還給自己
他們實在太習慣溫意圍著沈硯辭轉了。
從前的她最是愛笑,每次看見沈硯辭,那雙漂亮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被他們起哄時,她明明害羞得臉頰通紅,目光卻還是會偷偷追著沈硯辭。
正因為這樣,他們才總忍不住逗她。
可剛才的溫意,未免太安靜了。
辦公室內,班主任陳老師正在低頭整理試卷。
看見溫意進來,他抬手指了指桌角堆放整齊的資料。
“溫意,來得正好。這些是各科老師整理出來的高考複習重點,你先拿回去發給大家。”
溫意點了點頭。
“好。”
她走過去,將那摞厚厚的資料抱起來。
資料比她想象中更沉,紙頁壓在臂彎裡,幾乎擋住了她小半張臉。
陳老師這才注意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睛,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眼睛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溫意怔了怔,低聲回答:“沒事,剛才眼睛裡進了東西。”
這個謊言並不高明,但陳老師看出她不願意多說,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溫聲叮囑:
“高考前壓力大,有情緒很正常。要是真遇到什麼事,記得及時跟老師或者家長溝通,別一個人憋在心裡。”
這樣尋常的一句關心,卻讓溫意喉間驀地泛起酸意。
上一世,她為了追逐沈硯辭,漸漸將自己的生活過得隻剩下他一個人。
等到真正難過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連一個能放心傾訴的人都沒有。
溫意壓下眼底的濕意,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她抱著資料走出辦公室。
沈硯辭幾人還沒有離開。
他們站在走廊另一側,像是在等什麼人。
溫意出現的那一刻,幾道視線再次落到了她身上。
這一次,江馳幾人沒有再開玩笑。
他們終於看清了溫意微紅的眼尾,以及那張明顯有些蒼白的臉。
江馳壓低聲音:“她是不是哭過?”
陸嘉言認真看了一眼:“眼睛確實是紅的。”
顧淮川下意識轉向沈硯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語氣卻還帶著少年人慣有的口無遮攔。
“沈哥,你今天又拒絕人家了?”
“不能吧?”江馳接過話,“溫意被沈哥拒絕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不都笑眯眯的嗎?”
陸嘉言猜測:“萬一這次沈哥說得太重了呢?”
“還真有可能。”
江馳轉頭看向沈硯辭:“沈哥,人家小姑娘喜歡你這麼久,現在都哭成這樣了,你真一點都不心疼?”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沈硯辭始終沒有說話。
他靠在牆邊,身形修長挺拔,眉眼間看不出情緒,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愈發襯得他疏離冷淡。
隻是聽見“哭成這樣”幾個字時,他眼前忽然掠過不久前在教室後門看見的畫麵。
少女坐在靠窗的位置,睫毛濕成一片,顯得楚楚可憐。
沈硯辭眸色微沉。
溫意知道他們都在看她,那些刻意壓低的議論,也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她耳中。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又羞又急,臉頰迅速紅透,然後忍不住偷偷觀察沈硯辭的反應。
可現在,她隻是低下頭,抱緊懷中的資料,從幾個人麵前走過。
“溫意。”
江馳沒忍住,突然叫住了她。
溫意腳步停下。
幾個人都以為,她終於會像從前一樣,越過所有人去看沈硯辭。
可她隻是微微側過臉,目光平靜地落在江馳身上,沒有往旁邊偏移半分。
“有事嗎?”
她的聲音很輕,大概因為剛剛哭過,尾音還帶著一點微啞。
江馳被問得愣了一下。
以前溫意對他們幾個人也很熱情。
因為他們是沈硯辭身邊的朋友,所以她總是格外客氣,她會笑著給他們帶零食,也會偶爾拜托他們幫忙問一句沈硯辭有沒有時間。
可現在,她看他的眼神依舊溫和禮貌,卻多了一層清晰的疏離。
江馳準備好的玩笑突然說不出口了。
他停頓片刻,隻能乾巴巴地問:“你……沒事吧?”
溫意垂下眼。
“沒事。”
可她眼尾仍然紅著,臉色也白得厲害,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顧淮川看了沈硯辭一眼,試探著開口:“真的沒事?我們還以為是沈哥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把你惹哭了。”
溫意的指尖驟然收緊,資料鋒利的邊緣硌進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痛楚,很快,又被疲倦取代。
“不是。”
她輕聲說。
顧淮川一怔:“什麼?”
溫意沒有再解釋。
她抱緊資料,轉過身,快步離開了這裡。
可那兩個字,已經足夠讓幾人愣在原地。
溫意竟然會主動撇清和沈硯辭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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