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對勁
“噩夢?”林夏滿臉疑惑,“什麼噩夢能把你嚇成這樣?”
溫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那些橫跨十年的愛恨與痛苦太過沉重,即便說出口,也不會有人相信。
她輕輕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資料單。
“夏夏,我去辦公室拿資料了。”
林夏不放心地看著她:“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溫意彎了彎唇,轉身走出教室。
林夏坐在座位上,目送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眉頭卻遲遲沒有鬆開。
她總覺得,溫意好像哪裡變了。
明明還是那張明豔嬌軟的臉,說話時依舊輕聲細語,可她身上那股永遠熱烈、永遠不管不顧向前奔跑的勁兒,似乎突然被什麼東西熄滅了。
溫意拿著資料單,朝教師辦公室走去。
課間的走廊裡人來人往。
高三生不像低年級的學生那樣打鬨,大多數人手裡都拿著書,邊走邊背公式和單詞,牆壁上貼滿了各科衝刺計劃,鮮紅的勵誌橫幅從樓梯口一路延伸至走廊儘頭。
拚搏六十天,決勝六月。
溫意從橫幅下緩緩走過。
鞋底踩在熟悉的教學樓地磚上,每一步都讓她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上一世,她滿心滿眼都是沈硯辭,哪怕隻是去辦公室拿一趟資料,她也會故意繞遠路,從高三一班門前經過,隻為了看一眼他在不在。
如果運氣好,恰好在走廊裡遇見他,她的眼睛會瞬間亮起來,她會抱著資料小跑過去,仰著臉問他:
“沈硯辭,你今天晚自習去圖書館嗎?”
或者找一個再笨拙不過的借口,“我有一道數學題不會,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其實很多時候,那些題她並非真的不會。
她隻是想和他說說話,想在他的目光裡,多停留一會兒。
哪怕沈硯辭隻是漫不經心地應一聲“嗯”,她也能獨自高興很久。
可現在回想起來,溫意隻覺得胸口發悶。
曾經的她,真的太傻了。
傻到把一個人的冷淡當成與眾不同,傻到將他偶爾施舍般的回應,當作心軟的證明,傻到後來終於嫁給他,還以為自己守得雲開,等到了遲來的圓滿。
溫意垂下眼,加快腳步,不要再想了,都過去了。
這一世,她隻需要拿完資料,回到教室,然後好好複習。
不要再主動靠近沈硯辭,也不要再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顆心毫無保留地攤開,任人圍觀,任人取笑。
然而,剛走到辦公室外的轉角,裡麵便傳來了幾道熟悉的男聲。
“沈哥,老陳找你是不是又說競賽保送的事?”
“這還用問?就沈哥這成績,老陳恨不得直接把人供起來。”
“學神的世界,我們凡人不懂。”
幾個人說笑著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溫意腳步一頓。
抬眼的瞬間,她看見了走在最前麵的沈硯辭。
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腕骨,黑色長褲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站在人群裡格外惹眼。
沈硯辭的長相,是全校公認的出眾。
眉骨清晰,鼻梁高挺,眼眸深而冷淡,少年時期的他尚未有後來身居高位的沉穩壓迫,卻已經顯露出一種旁人難以企及的疏離感。
那份疏離中,又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桀驁。
像冬日懸在高處的一輪冷月。
耀眼,卻不可接近。
溫意當年,便是對著這樣一張臉一見鐘情,然後一眼萬年,賠進去了整整十年。
沈硯辭身邊還跟著幾個男生。
江馳、陸嘉言,還有顧淮川。
他們都是沈硯辭平日裡關係較近的人。
與少言冷淡的沈硯辭不同,這幾個人性格一個比一個活躍,尤其喜歡拿溫意追求沈硯辭的事開玩笑。
從前的溫意並不討厭他們的調侃。
即使被逗得滿臉通紅,她也隻是小聲反駁幾句,目光卻總會忍不住落到沈硯辭身上。
那時的她天真地以為,隻要別人把她和沈硯辭的名字放在一起,好像他們之間便真的有了某種特殊的聯係。
如今想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
“喲。”
江馳最先看見溫意,眉梢一揚,立刻笑了。
“這不是溫同學嗎?”
陸嘉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也跟著調侃:“這麼巧,又來找沈哥?”
“什麼巧不巧的。”
顧淮川懶洋洋地靠在牆邊,“這叫心有靈犀。沈哥前腳剛從辦公室出來,溫意後腳就到了。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話音落下,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他們並沒有惡意,至少在這個年紀,他們隻覺得這件事有趣。
溫意喜歡沈硯辭,喜歡得實在太明顯,明顯到所有人都已習以為常,默認隻要她出現在沈硯辭附近,就一定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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