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暫時的分離
花燈放完了,夜市也逛得差不多了,隨藏卻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牽著玉霖在街邊的茶肆裡坐了一會兒,給他點了一壺靈茶和幾碟精致的點心。
玉霖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抬頭看師尊一眼,總覺得今晚的師尊有些不太對勁。
“師尊,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玉霖放下筷子,歪著頭看他。
隨藏沉默片刻。
他伸手把玉霖鬢邊碎發別到耳後,指腹擦過那片柔軟的耳廓,動作輕且慢。
“極北冰原的魔物有異動,”他說,“我明日一早就走。”
玉霖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息之間變了好幾變。
先是驚訝,然後是擔憂,最後定格在一種隨藏沒有預料到的神情上,極力壓製的、幾乎要從眼角眉梢溢出來的雀躍。
“要去多久?”玉霖問,聲音控製得很好,帶著恰如其分的關切。
“少則一月,多則幾月。”隨藏盯著他的臉,目光銳利得像要把他的心思剖開來看,“你很高興?”
“怎麼會!”玉霖立刻否認,聲音拔高了一點,聽起來反而更像心虛。
“我隻是……隻是覺得師尊辛苦了,那些魔物肯定很棘手,師尊要小心才是。”
隨藏沒有拆穿他,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冷掉的茶。
茶水又苦又澀,跟他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他養了玉霖這麼多年,從兩歲大的小團子養成如今這副明豔動人的模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個孩子。
他的小徒弟巴不得他走。
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做得有些過了,日日把人抱在懷裡親,二人越來越不規矩,好幾次差點擦槍走火。
玉霖雖然嘴上不說,但隨藏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混亂和無措。
可他控製不住。
清心寡欲的修行,在玉霖麵前潰不成軍。
他想要玉霖,想得骨頭縫裡都在發癢,想把他揉碎了融進自己的血肉裡,想在他身上每一寸都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這種欲望一天比一天強烈,強烈到他自己都覺得害怕。
更讓他不安的是那些圍在玉霖身邊的人。
殷遲、秦方好,還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卻在暗處覬覦著玉霖的螻蟻。
他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玉霖一個人留在上清宗,那些人會不會趁虛而入?
他的小徒弟會不會對別人露出那種甜美的笑容?
會不會讓別人碰他?
隨藏放下茶盞,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來,朝玉霖伸出手。
“回去吧。”
玉霖把手放進他掌心裡,被他一把拉起來。
回去的路上隨藏沒有再說話,隻是牽著玉霖的手走得很慢。
夜風從長街儘頭吹過來,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玉霖的衣領被風吹皺,隨藏伸手替他攏好,手指在領口處停留,指尖摩挲著玉霖溫熱的皮膚。
回到上清宗的寢殿時已經是深夜了。
殿內沒有點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地月光,清冷冷的,把殿中的陳設都鍍上了一層銀邊。
隨藏關上門,設下隔音結界,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玉霖站在殿中央,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了桌沿上。
“師尊,很晚了,我回去睡……”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隨藏轉過身來,月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裡燒著一團暗沉的火,濃烈得幾乎要把玉霖都吞噬掉。
他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玉霖心跳的節拍上。
玉霖想往後退,身後是桌子,退無可退。
隨藏俯下身,一隻手撐在他身側的桌麵上,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
這個姿勢把玉霖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裡,逃不掉也躲不開。
“明日我就要走了,”隨藏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今晚都不肯陪師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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