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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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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的事不了了之。

沈宴走了,聘禮也跟著抬了回去。

爹娘偏心這件事,我其實很小就明白了。

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兩個都是他們生的,一個捧在手心裡千嬌萬寵,一個就可以輕易舍棄。

後來我想了很久,大約是因為姐姐太明豔了。

她像一朵開在牆頭的大紅芍藥,誰路過都要仰頭看一眼。

她性子張揚,琴棋書畫樣樣拔尖,說話又快又脆,連罵人都帶著股鮮活氣。

姑姑喜歡她,楚宸和她鬥嘴,滿京城的夫人小姐們提起謝大姑娘都要讚一句"才貌雙絕"。

而我呢?我安靜,不愛出頭,旁人誇我,也是那句"謝二姑娘倒是文靜"。

文靜,在所有人眼裡約等於好拿捏。

懂事、聽話、不爭不搶——這樣的孩子,舍棄起來大約也不會太心疼吧。

我靠在床頭,盯著窗紙上映出的樹影,忽然笑了。

他們知道我能扛,所以才選擇讓我去。

可我還是不明白。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姐姐?

論血脈,我和她一樣。

論模樣,九分像。

論性情,姐姐活潑明豔,可我溫柔體貼難道就不是好性情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她值得被保護,而我活該被舍棄?

大約在他們眼裡,姐姐是一株需要悉心澆灌的名貴牡丹,少一日水都要蔫。

而我是一棵長在路邊的野草,風吹雨打也無所謂,反正活得下去。

三年裡我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被送去和親的是姐姐會怎樣。

她大約也會哭,會鬨,可她性子烈,會不會寧願死也不肯低頭?

他們如今後悔了。

沈宴後悔了,謝懷瑾也後悔了。就連楚宸送來那堆賞賜,大約也有幾分補償的意思。

可我想問他們一句——你們在後悔什麼?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問了。

楚宸又來謝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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