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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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的是,沈宴來提親了。
紅綢紮著箱籠,抬了十八抬進門。
媒人穿得花團錦簇,手裡拿著庚帖笑盈盈地進了正堂。
"二小姐!沈將軍來提親了!十八抬聘禮,陣仗大得很!"
正堂裡已經坐滿了人。
爹坐在主位,娘陪在旁邊,謝懷瑾站在一側。沈宴換了一身朱紅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頭發一絲不苟地用銀冠束著。
他站在堂中,見我進來,目光便定在了我身上。
媒人正笑著對爹說:"謝大人,沈將軍一片誠心,自打二小姐回來就惦記著要補上這樁婚事。如今將軍親自來求娶,您看……"
爹看了我一眼,神色複雜。
娘倒是先開了口:"婉棠,你也大了,沈將軍是真心實意的,你……"
"爹,娘。"我朝他們行了個禮,聲音不高不低,"我不嫁。"
堂上安靜了一瞬。
沈宴的臉色變了變,但他似乎早有預料,朝我走了一步:"婉棠,三年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可你回來了,我想把虧欠你的都補上。我是真心想娶你。"
"沈將軍,"我看著他,語氣平淡,"三年前你沒有娶我,如今也不必了。聘禮請抬回去吧。"
沈宴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攥了攥拳,指節泛白,忽然朝我行了個大禮,聲音壓得極低:"婉棠,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就幾句。說完我便走,你若不答應,我絕不再糾纏。"
堂上的人都看著我。爹歎了口氣,說:"婉棠,你去吧。說幾句話也無妨。"
謝懷瑾也朝我點了點頭。
我別開目光,說:"去偏院說吧。"
偏院那棵歪脖子棗樹下麵擺了兩張舊木凳。我坐在一張上,沈宴坐在另一張上。
他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帶著的皂角香,乾淨清冽。
從前我最喜歡離他近一些,有時候故意把繡鞋踩進泥裡,好讓他背我。那時候他背著我,總是笑著罵我"小祖宗"。
如今隔著兩步遠,我連他的衣角都不想碰。
"婉棠,"沈宴開口,聲音帶著沙啞,"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我沒說話。
"你走的那天,我沒去送你。"他垂下眼,喉結上下滾了滾,"我……我不敢去。我怕我去了,就忍不住把你留下來。可我還是沒攔住你,是我沒用。"
"那天父親把我按在校場上,說大周需要和親息戰,我不能因私廢公。他說……他說你懂事,你會理解的。"
"所以我被理解著嫁去了北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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