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比比東
鉛雲如厚重的鐵幕壓在武魂殿上空,黑曜石尖塔刺破雲層,似是一柄柄倒懸的巨劍。風卷著潮濕的魂力粒子掠過廣場,將地麵上的枯葉絞成齏粉。大師緊了緊褪色的灰袍,指節因用力攥著袖角而泛白,掌紋裡還殘留著昨夜反複摩挲地圖留下的墨漬。當鎏金大門在齒輪轉動聲中緩緩開啟時,一股裹挾著龍涎香與血腥氣的魂力撲麵而來,恍惚間,記憶深處少女踮腳為他擦拭眼鏡的畫麵一閃而過,那時她發間的茉莉香,與此刻空氣中的腐朽氣息形成殘酷對比。
穿過九曲回廊,牆壁上的魂導燈將大師的影子切割成碎片。教皇殿內,水晶吊燈折射出冷冽的光,每道光束都像懸在頭頂的利刃。比比東斜倚在鑲嵌天使浮雕的寶座上,玄金色長袍拖曳在地,金絲繡就的玫瑰花紋隨著她指尖轉動戒指的動作若隱若現。寶座下方,十二名紅衣主教垂首而立,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到最輕。“玉小剛,當年頭也不回離開的人,竟也有求我的一天?” 她眼尾紫色紋路微動,紅唇勾起的弧度似淬毒的玫瑰,塗著丹蔻的指尖劃過扶手,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 那是昨日處決叛徒時濺上的,此刻還未完全乾涸。
“小舞被擄走了。對方能重傷泰坦巨猿,除了武魂殿的巔峰強者,我想不出第二人。” 大師喉結滾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痛感讓他短暫清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耳垂上那枚藍晶墜子 —— 那是往昔歲月的見證,棱角已被歲月磨得溫潤,卻依舊固執地掛在那裡,如同橫在兩人之間永遠拔不掉的刺。比比東突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驚得寶座兩側的燭火劇烈搖曳,火光照在她眼底翻湧的暗潮上,如同深海裡潛伏的巨獸。
“血口噴人!” 比比東猛然起身,猩紅長袍如翻湧的烈焰,周身威壓暴漲。無形的魂力屏障瞬間將大師震得踉蹌後退,他的白發在氣浪中淩亂翻飛,腰間的魂導器都被震出裂痕。“武魂殿豈會覬覦一個小小魂獸?” 她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回蕩,穹頂的天使壁畫竟滲出黑色的油狀物,順著聖像的羽翼滴落,在地麵暈開詭異的紋路。
“想要線索?拿出能讓武魂殿出手的籌碼。” 比比東強壓下翻湧的思緒,語氣冰冷如霜,卻在轉身時不經意瞥見王座後方的鏡廳。
大師以史萊克學院之名起誓求助,換來的卻是比比東的冷笑。她蓮步輕移,猩紅指甲挑起大師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戳進皮肉:“不過是群螻蟻。念在舊情,去查查那些見不得光的供奉。下次見麵,別再讓我失望。” 她故意加重 “舊情” 二字,看著大師瞳孔裡閃過的痛苦,心中湧起病態的快意 —— 就像當年被他拋棄時,那種蝕骨的痛。
當大師失魂落魄地走出武魂殿,身後傳來珠簾碎裂的脆響。比比東攥著藍晶墜子,任由鋒利邊角割破掌心,鮮血順著玫瑰花紋蜿蜒而下,在潔白的地磚上開出妖異的花。她盯著穹頂天使像滲出的裂痕,嘴角勾起危險弧度:“能培養出如此強者的勢力…… 鬥羅殿,看來得好好‘關照’一下了。” 她突然抬手召來心腹,指尖在虛空劃出鬥羅殿的方位。
落日如同被碾碎的赤金,將武魂城城浸染在一片流動的橘紅色薄紗中。街邊商鋪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與晚霞交織,為喧鬨的集市鍍上一層朦朧的詩意。金鱗平日裡冷冽如冰的周身氣息罕見地有所收斂,任由夕若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拽著他袖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夕若淡紫色的裙擺輕盈地掃過擺滿糖畫的攤位,發間綴著的銀鈴隨著步伐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宛如山間清泉叮咚。“你看這個!” 她突然駐足,聲音裡滿是驚喜與雀躍,粉嫩的手指指著糖畫老師傅新拉出的鳳凰。那鳳凰栩栩如生,晶瑩剔透的糖漿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尾羽上的紋路絲絲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飛。少女眼底閃爍著比蜜糖還要甜膩的笑意,那純粹的歡喜,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金鱗沉默不語,卻在不經意間抬手,用帶著薄繭的手掌替她擋住身後擁擠的行人。他暗紫色的眼眸微微低垂,掃過糖漿拉出的金絲,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般吐出一個字:“買。” 聲音依舊低沉寡淡,沒有絲毫起伏,卻讓夕若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她驚喜地跳起來,發間銀鈴響動得愈發歡快,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當她舉著糖畫轉身時,細碎的光斑穿過她烏黑的發絲,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映得那雙紫眸像是浸在晨露裡的紫羅蘭花,柔美而又靈動。
兩人漫步至城邊湖畔時,夜幕已悄然降臨。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藍色的夜幕,繁星如同散落的碎鑽,點綴其上。湖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與岸邊的景色。夕若蹲下身,將纖細的指尖探入清涼的湖水中,驚起一尾紅鯉。紅鯉躍出水麵,濺起的水花如珍珠般四散,沾濕了金鱗的靴尖。她慌忙抬頭,眼中帶著一絲慌亂與歉意,卻撞進一片前所未有的柔和目光。金鱗垂眸望著她,冷峻的麵容此刻褪去了幾分冰霜,嘴角若有似無地揚起一個弧度,倒映在湖麵的身影與漫天星辰、靜謐湖水融成一幅溫柔到極致的畫。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一股陰冷刺骨的魂力波動如同毒蛇般,自雲層中驟然擴散開來。原本靜謐如鏡的湖麵瞬間翻湧如沸,湖水劇烈地起伏,發出陣陣轟鳴。湖中的紅鯉紛紛驚恐地沉入湖底,消失不見。金鱗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瞬間將夕若護在身後。他的皮膚下,暗紫色鱗片如同潮水般迅速覆蓋雙臂,閃爍著危險的光澤,眼中警惕與殺意翻湧。刹那間,他背後浮現出虛影,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巨鱷,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的堅硬鱗片,血盆大口張開,仿佛能吞噬天地,正是他的武魂 —— 霸天巨鱷。
血紅色的長袍如同一朵妖異的曼陀羅,在夜空中綻放,籠罩整片湖麵。比比東踏著由血色魂力凝成的階梯,緩緩落下。她每走一步,階梯便留下一道猩紅的殘影,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愈發神秘而危險。
“想走?沒那麼容易。” 比比東猩紅如血的指甲輕揮,一道血色長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如毒蛇般直取金鱗咽喉。金鱗背後的霸天巨鱷虛影咆哮一聲,他右臂瞬間被暗紫色鱗片完全覆蓋,化作巨鱷粗壯的前肢,“轟” 的一聲拍向長鞭。巨鱷前肢所過之處,空氣發出爆鳴,地麵被拍出巨大的深坑,湖水也被這股力量掀起滔天巨浪。兩股強大的力量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掀飛湖邊碎石,在地麵犁出深深的溝壑。
夕若焦急地看著戰局,她深知自己無法正麵戰鬥,雙手快速結出奇異的印訣,口中輕喝:“第一魂技,蝶靈輕附!” 淡紫色的光芒從她周身湧出,化作無數透明的蝶影,輕盈地纏繞上金鱗的身體。金鱗隻覺一股輕盈的力量包裹全身,速度瞬間提升,霸天巨鱷虛影也變得更加靈動,原本難以躲避的攻擊,此刻巨鱷靈活擺動身軀,輕鬆閃避。
比比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有點意思。” 她雙手舞動,血色魂力在空中凝聚成無數尖銳的長矛,朝著金鱗暴雨般射來。密密麻麻的血色長矛遮蔽了天空,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金鱗背後的霸天巨鱷虛影張開血盆大口,猛然一吸,強大的吸力將大片血色長矛吞入腹中,剩餘的長矛擊中巨鱷虛影,卻隻在鱗片上擦出火星。但仍有幾支長矛突破防禦,擦過金鱗的手臂,留下滲血的傷痕。夕若見此,神色緊張,再次施展魂技:“第二魂技,治愈蝶擁!” 更多的淡紫色蝶影飛舞而出,輕輕落在金鱗的傷口上,蝶翼閃爍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不過是垂死掙紮。” 比比東冷笑一聲,周身血色魂力瘋狂暴漲,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手掌,朝著金鱗與夕若狠狠拍下。金鱗背後的霸天巨鱷虛影昂首咆哮,巨鱷虛影的身軀瞬間膨脹數倍,巨尾橫掃而出,與血色手掌相撞。劇烈的碰撞產生強烈的衝擊波,湖麵被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岸邊的樹木被連根拔起。
然而,比比東實力遠超想象。她指尖輕彈,血色手掌驟然迸發更強的力量,霸天巨鱷虛影在這股力量下寸寸崩解。金鱗被強大的魂力壓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暗紫色鱗片片片碎裂。比比東緩步走來,紅色高跟鞋踩在他胸口,俯身問道:“臣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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