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長姐看上我的未婚夫,爹娘逼我讓婚,陸家卻上門點名娶我
作者:阿秦
第1章
我一直以為,家裡有病的隻有我長姐。
她看上我的簪子,要我讓;看上我的玉兔燈,要我讓;後來連我在杭州定下的未婚夫,她看上了,父母也隻會一句——你讓著姐姐一點。
直到陸家夫人親自登門,笑著說要商量的,是我和陸遠舟的婚期。
滿屋人都愣住了,我娘卻隻紅著眼抓住我:“反正還沒嫁,你去陸家說一聲,把這門親事讓給你姐姐。”
我還沒開口,我爹已經冷著臉拍了茶盞。
“她嫁不成,你也別想嫁。明日,我親自去退親。”
“照這麼說,長姐看中了誰,我以後就得先躲著誰?”
我捧著茶盞,吹散熱霧,語氣平平。
“那父親母親可得把她看緊些。下回她若又看上哪家的青年才俊,難不成要讓滿上海沒出閣的姑娘都給她讓路?”
母親的臉當場冷了下來。
“沈嘉禾,你從小就愛同你姐姐較勁。如今人都大了,還是一點不肯退讓。”
父親也沉下聲,眉頭擰起。
“你在杭州待了十年,規矩沒學到多少,倒學會了跟父母頂嘴,拿你長姐說話。”
我低頭抿了一口茶,沒再開口。
這種事,我自小就沒爭贏過。
六歲那回,我和長姐鬨得最凶。
才過了三天,父親就把我送去了杭州,隻說外祖母年紀大了,想留個外孫女陪在身邊。
這一待,就是整整十年。
也是在杭州,我認識了陸遠舟。
那時候陸先生在杭州任職,陸家和外祖家中間隻隔兩條街。
春日天氣好,我常和陸遠舟去河邊放紙鳶。冬天落了雪,我們就踩著雪一路去城南買糖炒栗子。
後來陸先生調回上海,臨行那日,陸遠舟特意來和我辭別。
他看著我,隻說了一句:“嘉禾,等你回了上海,我去見你。”
兩年之後,我也被接回沈公館。
我才回上海三天,陸遠舟便登門來了,還帶了一盒桂花糕,是杭州那家老字號在上海分號做的。
也就是那天,長姐頭一回見到 他。
等陸遠舟走了,她還站在廊下沒動,忽然問我:“倒是沒想到,妹妹竟還認得陸先生。你們是什麼時候相識的?”
我掰開半塊桂花糕,隨口回她:“在杭州認識的。”
她的視線在糕點上停了停,又問:“你們很熟?”
我點頭:“算是熟。”
她便不再說話了,隻垂著眼,慢慢撚著手裡帕子的一角。
後來陸遠舟再來府裡,長姐總能尋個借口過來露臉。
她主動同他說話,陸遠舟也隻是出於禮數,客客氣氣回她幾句,再沒有更多。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次次含笑而來,最後又次次白著臉離開。
若是再碰上我和陸遠舟一同出門,她更要悶悶不樂好幾日。
母親見了心疼,父親見了皺眉。
到最後,錯的人反倒成了我。
自從那天和父親母親鬨翻,我就有意不讓陸遠舟再往沈公館跑。
反正上海地方大得很,能去的地方多的是。
這一家子的毛病,我碰不起,躲開總行。
到了七夕,我帶著丫鬟出門,去城裡燈會逛夜市。
陸遠舟先前叫人傳了話,說晚上也會過去。
天一黑,整條街都亮了起來。路邊擺滿了攤子,賣彩繩的、香包的、巧果的,擠得滿滿當當。
我和陸遠舟正站在一個燈攤前猜燈謎,後頭忽然有人急急跑來。
“陸先生!”
我轉身一看,竟是長姐身邊的雲香。
她擠開人群衝到跟前,撲通一下就跪下了。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
“陸先生,我家小姐出事了,求您快去看看!”
陸遠舟問她:“出了什麼事?”
雲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把話說完。
“我家小姐今天出來找您,剛才街上人太多,不知叫誰撞了一下,從石階上摔了下去。”
“她傷了腳,現在站都站不住。”
“可她不肯回公館,也不讓請旁人,隻讓我趕緊來找您。”
我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
腳傷了,不去看大夫,也不回沈公館,偏偏非要找陸遠舟。
陸遠舟卻先問了句:“她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雲香身子一僵,我也跟著看向她。
她低著頭,小聲回道:“小姐是聽府裡下人說,沈二小姐今晚要出來逛夜市……”
陸遠舟沒繼續追問,隻淡聲道:“人在哪?”
雲香趕緊站起來:“就在前麵望月樓邊上。”
她在前頭領路,我們跟著過去。
走到地方時,長姐正坐在一家鋪子門口。裙角沾了灰,右腳懸著不敢著地,手心也擦破了一層皮。
一見陸遠舟,她原本還忍著,眼淚卻一下落了下來。
“陸先生。”
她扶著雲香慢慢起身,才剛站穩,身子就晃了晃。
她下意識朝陸遠舟伸手,陸遠舟卻先往旁邊讓開了一步。
“扶穩你家小姐。”
雲香忙把人攙住。
長姐那隻手就那麼僵在半空。
陸遠舟像沒看見似的,隻問雲香:“沈家的車呢?”
雲香聲音更小了:“小姐今天是偷偷出來的,不敢坐府裡的車。”
“隻在外頭雇了一輛,到街口就把車夫打發走了。”
陸遠舟眉頭壓了下來。
“今晚街上這麼亂,她隻帶你一個也敢出門?”
雲香不敢接話。
長姐這才輕聲開口:“我隻是……”
她抬眼看了陸遠舟一下。
“聽說你也在這裡,就想來看看。”
我忍不住把臉別開。
嗯,果然還是那毛病。
再去看陸遠舟, 他 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大小姐。”
“你若隻是想逛燈會,多帶幾個人出來就是。”
“可你若是特地來找我——”
他說話很平,半點起伏都沒有。
“以後不必了。”
“我受不起。”
長姐的臉一下白了,連眼淚都像停住了一瞬。
沒過多久,陸遠舟叫來的馬車就停在了街邊。
雲香扶著長姐往車上去,可她坐進去後,手一直攥著簾子,遲遲沒有放下。
“陸先生,你不送我回去?”
陸遠舟語氣平靜:“會有人送你。”
長姐嘴唇動了動,還想再問:“那你……”
陸遠舟偏頭看了我一眼,才道:“我答應了嘉禾,要替她贏一件東西回來。”
這話一出,長姐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個乾淨。
她終於鬆了手,車簾落下。
馬車很快駛遠,我收回視線,轉頭問陸遠舟:“你還真打算替我把那盞燈贏回來?”
他眉梢輕抬,答得很自然:“應下你的事,自然要做到。”
我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
彩燈架最頂上,那盞玉兔燈正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
那是今晚猜燈謎的頭彩。
半個時辰後,場中銅鑼一響。
陸遠舟提著那盞燈,從人群裡走出來,直接遞到我麵前。
“拿到了。”
我伸手接過,忍不住笑起來。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開口:“本來你一回上海,我就想請母親去沈家提親。”
我指尖微頓,抬眼看他。
他繼續說道:“隻是前陣子我長姐有了身孕,母親去了青州照料她,一時趕不回來。”
“我原想著,不過晚上幾個月,也不算什麼。”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現在看,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我低下頭,手指撥了撥玉兔燈下垂著的流蘇。
“沒事。”
“這種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十年前,我也有過一盞玉兔燈。
那是外祖母給我的。
可長姐看上了,非要拿走。我不肯,她便哭著跑去找母親告狀。
果然,母親還是那句老話。
“不過一盞燈而已。”
“你讓著姐姐一點怎麼了?”
那時候我聽完,隻覺得可笑。
明明是長姐有毛病,他們不想著請大夫,卻總把我推出去頂上,像是拿我去給她治病。
我越想越氣,乾脆把自己手裡的玉兔燈當場砸了個粉碎。
長姐先是愣住,下一刻就撲過來搶。我抬手一推,她腳下沒站穩,直接摔進了池子裡。
那天夜裡,她發起高燒。
而我,被罰著跪了一整晚。
到了第三天,父親就把我送去了杭州。
現在回頭看,那時的我其實也病得不輕。
不管是忍著,還是鬨著,說到底都隻是想證明一件事——父親母親心裡並不是完全沒有我。
去了杭州以後,這毛病還纏了我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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