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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私家偵探遞來驚人報告,小三的孩子不是他的

三天後,陸屹川簽了離婚協議。

他簽得很快,幾乎沒怎麼猶豫。王律師把簽好字的協議拿給我時,表情有些複雜。

“沈小姐,陸先生簽得很爽快,甚至沒對財產分割提出任何異議。這不太像他的風格。”

我接過協議,翻到最後一頁。陸屹川的簽名龍飛鳳舞,透著幾分急躁和狼狽。我合上文件,笑了笑。

“他當然簽得快。因為比起坐牢,淨身出戶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王律師推了推眼鏡:“您給他的那些證據……足夠他在監獄裡待上十年。”

“所以我給了他選擇。”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簽協議,滾出我的生活。不簽,就去吃牢飯。他很聰明,知道該怎麼選。”

“那……蘇荔那邊呢?”王律師問,“陸先生搬出去後,似乎直接住進了蘇荔那裡。他們現在住在翡翠山莊的別墅,開的是您名下的那輛保時捷。”

我挑眉:“我的車?”

“是的。雖然產權在您名下,但陸先生一直使用。離婚協議上明確寫著,所有車輛歸您所有。需要我現在去把車要回來嗎?”

“不急。”我放下茶杯,“讓他們先開著。有些東西,現在拿回來,反而沒意思。”

王律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吧。”我說。

“沈小姐,我知道這話可能不中聽,但……您已經懷孕八個月了,情緒不宜有太大波動。陸先生和蘇荔的事,是不是可以暫時放一放?等您生完孩子,身體恢複了,再處理也不遲。”

我沉默了。

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寶寶又長大了些,偶爾能感覺到他在裡麵翻身。產檢時醫生說,是個健康的男孩,預估體重已經接近五斤了。

“王律師,謝謝你的關心。”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但正因為我要當媽媽了,有些事才必須現在處理。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後,還要麵對一個亂七八糟的家庭,和一堆糟心的人。我要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把所有的障礙都清除乾淨。我要給他一個乾淨、安穩的未來。”

王律師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送走王律師,我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花園。春天來了,院子裡我種的那些花都開了,姹紫嫣紅,生機勃勃。這棟別墅是我爸媽留下的,他們去世後,這裡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直到遇到陸屹川。

我以為我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傾儘所有去愛他,信任他,把一切都交給他。結果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

手機響了,是私家偵探陳先生。

“沈小姐,您要的資料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另外,有件事我覺得需要當麵跟您說。”

“什麼事?”

“關於蘇荔肚子裡的孩子。”陳先生的聲音有些遲疑,“我查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情況。”

“你說。”

“蘇荔懷孕的時間,和她與陸先生在一起的時間,對不上。而且……”他頓了頓,“我還查到她頻繁去一家私立醫院,見的是一位姓趙的醫生。這位趙醫生,是生殖醫學中心的主任。”

我坐直了身體:“什麼意思?”

“我懷疑,蘇荔肚子裡的孩子,可能不是自然受孕。更具體的情況,我需要進一步調查。沈小姐,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們見個麵?”

“好,就今天下午,老地方見。”

掛斷電話,我點開郵箱。陳先生發來的文件很大,足足有幾百頁。我快速瀏覽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蘇荔,二十五歲,畢業於一所普通二本大學。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家境一般。大學期間交往過三個男朋友,都是富二代。畢業後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行政,月薪五千。

一年前,她辭去工作,開始頻繁出入高端會所、奢侈品店。銀行流水顯示,她的賬戶在短短半年內,收到了超過三百萬的轉賬,其中大部分來自陸屹川。

但有趣的是,在她認識陸屹川之前,她的賬戶就已經有大額資金進出了。

最早的一筆,是兩年前,五十萬,來自一個境外賬戶。

我繼續往下翻,看到了蘇荔的醫療記錄。她確實懷孕了,已經二十周,也就是五個月。但根據她第一次產檢的記錄,醫生推算的受孕時間,是在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陸屹川正在國外出差,整整去了一個月。

時間對不上。

我的手指在鼠標上輕輕敲擊,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海中成型。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達約定的咖啡廳。陳先生已經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陳先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種。但他的眼睛很銳利,像鷹一樣,能洞察一切細節。

“沈小姐,您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他起身,為我拉開椅子。

“謝謝。”我坐下,單刀直入,“說吧,你查到了什麼?”

陳先生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這是蘇荔過去一年的通話記錄和行蹤軌跡。您看這裡——”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個時間點:“三個月前,也就是她懷孕的那個月,陸屹川先生在美國。但蘇荔在此期間,頻繁出入一家名為‘新希望’的生殖醫學中心。我調取了中心的監控錄像,發現她每次去,見的都是同一位醫生,趙明德。”

“趙明德是什麼人?”

“新希望生殖醫學中心的主任,國內試管嬰兒領域的權威。”陳先生壓低聲音,“我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蘇荔在那裡進行了胚胎移植手術。也就是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試管嬰兒。”

我愣住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有些震驚。

“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問。

陳先生調出另一份文件:“這是醫院的內部記錄,我花了很大力氣才弄到。胚胎的精子來源顯示,是一個代號為‘D113’的捐贈者。醫院對捐贈者的信息嚴格保密,我隻能查到這麼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這個捐贈者,絕對不是陸屹川。”

咖啡廳裡很安靜,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但我耳邊卻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蘇荔,懷著一個試管嬰兒,假裝是陸屹川的孩子。

她想乾什麼?

“還有更精彩的。”陳先生繼續往下說,“我查了蘇荔的背景,發現她兩年前曾經在國外待過三個月。那段時間,她的賬戶收到過幾筆大額轉賬,總額超過兩百萬。彙款人是一家海外公司,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發現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您父親生前的商業對手,周永昌。”

周永昌。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父親沈建國,曾經是本市有名的企業家。三年前,他心臟病突發去世,留下龐大的家業。而我母親,早在十年前就因病過世了。我是獨生女,順理成章地繼承了所有遺產。

但在我父親去世前,公司正麵臨一場危機。競爭對手周永昌聯合其他股東,試圖奪取公司的控製權。父親心力交瘁,最終倒在了辦公室。

父親去世後,我無心經營,將公司股份全部出售,隻留下了這棟別墅和一些不動產。而周永昌,順利接管了公司。

我以為一切到此為止。

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周永昌和蘇荔是什麼關係?”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確切的關係還沒查到,但可以肯定的是,蘇荔是周永昌安排到陸屹川身邊的。”陳先生調出一張照片,上麵是蘇荔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合影,“這是兩年前,蘇荔在國外的照片。旁邊這個人,就是周永昌的私人助理,李明。”

照片上,蘇荔笑靨如花,挽著李明的手臂,姿態親密。

“所以,這一切都是周永昌布的局。”我喃喃道,“他讓蘇荔接近陸屹川,用美色誘惑他,然後懷上孩子,逼陸屹川跟我離婚。等我們離婚後,陸屹川就能分走我一半的財產。到時候,周永昌再通過蘇荔,控製那些錢……”

“不止如此。”陳先生打斷我,“我懷疑,陸屹川從一開始就是周永昌的人。”

我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沈小姐,您還記得您和陸屹川是怎麼認識的嗎?”

怎麼會不記得。

三年前,父親剛去世,我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是陸屹川出現在我身邊,溫柔體貼,無微不至。他說他是我父親公司的合作夥伴,很敬佩我父親的為人。他說看到我這麼難過,他心疼。

他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當時以為,那是上天的恩賜。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派來一個天使。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陸屹川是周永昌的遠房表親。”陳先生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他們早就認識。周永昌派陸屹川接近您,目的就是您父親留下的遺產。至於蘇荔,是後來加進來的一步棋。為了保證計劃萬無一失,他們安排了這出‘懷孕逼宮’的戲碼。”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已經沒有了溫度。

“好,很好。”我笑了,那笑容一定很冷,因為陳先生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周永昌真是好算計。先派陸屹川娶我,再讓蘇荔懷上試管嬰兒,逼我們離婚。等陸屹川分走我的財產,那些錢就落入了周永昌的口袋。一石二鳥,既報複了我父親,又吞了他的遺產。”

“沈小姐,您現在打算怎麼辦?”陳先生問。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歡。陽光依舊明媚,但照在我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陳先生,我需要你繼續幫我調查幾件事。”我轉回頭,聲音平靜,“第一,我要蘇荔肚子裡孩子的DNA報告,和陸屹川的比對結果。第二,我要周永昌、陸屹川、蘇荔三人之間所有的資金往來記錄。第三……”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我要知道,三年前我父親的死,和周永昌有沒有關係。”

陳先生的表情嚴肅起來:“沈小姐,您懷疑……”

“我父親身體一直很好,每年的體檢報告都很正常。他雖然有心臟病史,但一直控製得很好。三年前那場所謂的‘突發心臟病’,來得太突然,太蹊蹺。”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當時我一心沉浸在悲痛中,沒有深究。但現在想來,處處都是疑點。”

“我明白了。”陳先生點頭,“這件事交給我。但我需要時間,周永昌不是普通人,他的背景很深,要查他不容易。”

“錢不是問題。”我說,“需要多少,直接跟我說。我隻有一個要求——快,而且準。”

“好。”

陳先生離開後,我一個人在咖啡廳坐了許久。

麵前的咖啡已經涼了,但我一口沒喝。腦子裡很亂,各種信息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我需要理清思路,找出線頭。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屹川發來的消息。

“煙煙,我已經搬出去了。房子我打掃得很乾淨,你的東西我一點都沒碰。看在我們三年夫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

我沒回。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條:“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是一時糊塗。蘇荔她……她勾引我,我控製不住自己。煙煙,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我馬上跟蘇荔斷乾淨,我們重新開始。孩子生下來,我們一起養,我會做個好爸爸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男人,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演戲。

還在試圖用花言巧語,讓我心軟。

他不知道,我已經看透了他的真麵目。他不知道,他精心策劃的一切,在我眼裡已經變成了笑話。

我打字,回複:“陸屹川,有件事我想問你。蘇荔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嗎?”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再次震動。

“你什麼意思?”

短短四個字,我卻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驚疑,不安,或許還有一絲恐懼。

我沒再回複。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剩下的,讓他自己去想,去猜,去懷疑。

我要的,就是他們內訌。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陸屹川沒再聯係我,蘇荔也沒有。但我相信,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信任一旦崩塌,再想建立就難了。更何況,他們之間本就沒有信任,隻有利益。

一周後,陳先生帶來了新的消息。

“沈小姐,您要的東西,我查到了。”他把一個文件袋遞給我,表情凝重。

我接過文件袋,打開。裡麵是兩份DNA檢測報告,一份是陸屹川和蘇荔的胚胎對比,一份是蘇荔和那個代號“D113”捐贈者的對比。

結果如我所料。

陸屹川和蘇荔的胚胎,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而蘇荔和“D113”的胚胎,匹配度為99.99%。

“這份報告,我花了大價錢,從醫院的內部人員手裡買到的。”陳先生說,“絕對可靠。”

我點點頭,繼續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是周永昌、陸屹川、蘇荔三人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時間跨度長達三年。最早的一筆,是我和陸屹川結婚前一個月,周永昌給陸屹川轉了五百萬,備注是“活動經費”。

“看來,娶我這件事,周永昌是付了錢的。”我冷笑。

“不止。”陳先生指著另一筆記錄,“這是去年,陸屹川給蘇荔轉賬三百萬的記錄。但奇怪的是,這筆錢在蘇荔賬戶裡隻待了一天,就轉到了另一個海外賬戶。我查了這個賬戶,最終流向是周永昌控製的一家公司。”

“左手倒右手。”我明白了,“周永昌給陸屹川錢,讓陸屹川追我。陸屹川娶到我後,從我的財產裡掏錢給蘇荔,蘇荔再把錢轉回給周永昌。嗬,好一個閉環。”

“還有更糟的。”陳先生的聲音更低了,“關於您父親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我心裡一緊:“說。”

“三年前,您父親去世前一周,周永昌曾經拜訪過他。兩人在書房裡談了兩個小時,期間發生過激烈爭吵。這件事,您父親的秘書可以作證。”

“他們吵什麼?”

“具體內容不清楚,但秘書聽到了一些片段,似乎跟公司股權有關。周永昌要求您父親交出控股權,您父親拒絕了。”陳先生頓了頓,“爭吵結束後,周永昌怒氣衝衝地離開。第二天,您父親就心臟病發,被送進了醫院。”

我的手在顫抖。

“還有呢?”

“您父親去世後,周永昌第一時間接管了公司。他清理了所有忠於您父親的老員工,安插了自己的親信。公司的賬目也做了大調整,有幾筆巨額資金不翼而飛。”陳先生看著我,眼神複雜,“沈小姐,我知道這話可能很難接受,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事實——您父親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咖啡廳裡,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窗外陽光燦爛,但我隻覺得冷,刺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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