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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空地上,風嗖嗖地灌進脖子裡。

麵前是"禦風者-7重製版"。

醜。

真的醜。

鋁合金機臂上還沾著錢多汽修廠的機油味兒,電池倉的膠帶邊緣翹起來隨風抖動,整台機器散發著一種"我隨時可能解體"的氣質。

但它能飛。

理論上。

我蹲下來做最後檢查。

電機轉速——偏低,但夠用。

電池——改裝的鋰電池組,容量隻有原版的三分之一。

最大續航——四十分鐘。可能更短。

熱成像模塊——開機自檢……通過。

那顆被砸碎又被粘好的傳感器,忠實地亮起了綠燈。

我拿起那個"遙控器"。

說是遙控器,其實就是一塊鋁殼子上焊了兩個方向盤上拆下來的搖杆,中間嵌了塊二手液晶屏。

手感極差。

但能用。

我深吸一口氣。

推油門。

"禦風者-7"發出一聲介於蜂鳴和哀嚎之間的聲音,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顫顫巍巍地離開了地麵。

歪歪斜斜地升到三米高。

五米高。

十米。

沒有散架。

"活了!它飛了!"錢多在後麵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沒理他。

眼睛死死盯著熱成像畫麵。

寒山嶺的輪廓在屏幕上呈現出一片幽藍色的冷色調,森林覆蓋區域的溫度比裸露岩石還低兩度。

要在這片二十多平方公裡的區域裡找到一個人。

四十分鐘。

開始。

第一象限——北麵溪穀。

熱成像畫麵掃過去,一片藍。

偶爾跳出一個亮點——一頭鹿。

不是人。

第二象限——東麵密林。

幾個微弱的熱源——鬆鼠。太小了。

錢多的電話打過來了。

"看到沒?找到沒?"

"閉嘴。"

"好好好。我就問一句——紅薯是不是該翻了?我聞著有點糊——"

"你去翻。別再打了。"

掛掉。

十五分鐘過去。

電量剩58%。

沒找到。

風越來越大,無人機在氣流裡晃得厲害。

屏幕上的畫麵跟著抖,圖像噪點急劇增多。

冷靜。

我閉了兩秒眼。

回憶兩個月前那次搜救的經驗——七個人是在東麵河穀底部被找到的,那次是秋天,溫度沒這麼低。

冬天不一樣。

人在失溫狀態下,本能反應是什麼?

找避風處。縮成一團。保存熱量。

寒山嶺西南方向,有一麵石頭崖壁,三麵環山,底部有個凹槽。

我在航拍的時候見過那個地形。

天然的避風港。

如果那姑娘還有意識,她大概率會往那個方向走。

調轉方向。

無人機吃力地轉了個彎,機身晃了一下,差點失去平衡。

"別,別,別——"

穩住了。

向西南方向飛。

二十七分鐘。

電量34%。

畫麵上依然一片幽藍。

我的手心全是汗。

遙控器的搖杆滑得有點抓不住。

三十一分鐘。

電量27%。

差不多了。

如果再找不到,就必須返航。

否則這台機器會直接掉進山裡,連最後一台也沒了。

我盯著屏幕。

藍色。

藍色。

藍色。

然後——畫麵右下角出現了一團微弱的,微弱到差點被噪點吞沒的暖色。

我搖杆往右推了一點。

畫麵移過去。

一個人形熱源。

蜷縮在石頭崖壁底部的凹槽裡。

體溫信號很弱——比正常人低得多。

但還有。

還活著。

"找到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但握著遙控器的手,關節發白。

我按下對講機:"老周!西南方向崖壁底部,GPS坐標發你!一個人,體溫信號微弱,需要立即救援!"

老周那邊像是被電到了一樣:"收到!搜救隊立刻出發!"

"快。"

"她體溫下降得厲害。"

"得快。"

電量21%。

我把無人機懸停在她正上方,當信標。

搜救隊需要至少十五分鐘急行軍。

十五分鐘。

電量能撐十五分鐘嗎?

16%。

無人機開始低頻報警。

滴——滴——滴——

12%。

風速加大了。

機身劇烈搖晃。

屏幕上的熱源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團,搖來晃去。

我把油門壓到最低,減少懸停耗電。

機體下沉了兩米。

9%。

"再撐一會兒。"

7%。

報警聲變成了連續的長鳴。

滴滴滴滴滴——

對講機傳來搜救隊員的喘息聲——

"已到達崖壁區域!正在搜索!"

5%。

我用儘最後一點精度,把無人機的LED燈打開——對,錢多在上麵裝了個摩托車轉向燈——在黑暗的山穀裡,那點橙色的光亮就是唯一的指引。

3%。

"看到燈了!在那個方向!"

2%。

"找到了!找到了!人還活著!呼吸微弱!需要擔架!"

我閉了一下眼。

按下返航鍵。

禦風者-7拖著最後1%的電量,歪歪斜斜地往回飛。

飛了大概兩百米。

屏幕黑了。

轟。

墜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算遠,撞樹上了。

錢多在旁邊"嗷"了一嗓子。

"你的機——"

"。了台二第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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