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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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做過最虧的一筆買賣。
三小時電池壽命,十萬三千六百二十八塊錢設備,換來七條人命。
回報率?
負的。
還倒貼五天自由。
我叫林北,二十八歲,前無人機工程師。
注意,"前"。
那天晚上,十一月十七號,周五,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是我計劃去網吧通宵的日子。
結果剛發動車,手機彈出一條本地救援群的消息——
"緊急!寒山嶺北線溯溪路段,七人驢友團失聯超十二小時,官方搜救隊兩次進山未果,請求民間力量支援。"
我盯著消息看了三秒。
然後看了看副駕駛座上那台"禦風者-7"。
那是我花了一年多攢錢、三個月組裝、一個月調試出來的改裝無人機。
熱成像模塊從德國進口,碳纖維機臂我自己手工打磨過,飛控固件是我一行一行寫的代碼。
整台機器,十萬三千六百二十八塊。
我每一顆螺絲都記得。
去不去?
說實話,猶豫了。
半改裝無人機在未經報批的區域飛行,違規。
深夜山區信號不穩,炸機的概率不小。
但七條命。
我罵了自己一句,掉頭往寒山嶺開。
到了山腳指揮點,搜救隊老周正急得來回走。
他是本地搜救隊的隊長,四十多歲,臉上全是風霜,整個人凍得有點哆嗦。
"小林?你怎麼來了?"
"路過。"我把禦風者從車裡搬出來,"能給我個大概的失聯範圍嗎?"
老周看了一眼無人機,又看了看我。
"你這東西……有證嗎?"
"沒有。"
"那——"
"老周,山上七個人。"
他閉了嘴。
然後給了我一張地圖。
零下七度,海拔一千二。
我蹲在臨時帳篷外頭,手指凍得僵硬,握著遙控器推油門。
禦風者升空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脆。
嗡——
像一隻精準的獵鷹,紮進了黑壓壓的山林。
熱成像畫麵上,整座山是一片幽藍。
偶爾跳出一個亮點——野豬、獾、一隻跑得飛快的兔子。
不是人。
一個小時過去,沒找到。
兩個小時過去,電量掉到41%。
手指完全沒有知覺了,我把手塞進衣領窩裡暖了暖,又掏出來。
別問我為什麼不戴手套。
戴手套操控搖杆的手感不對,這是飛手的基本素養。
兩小時十七分。
熱成像畫麵右下角突然出現了一團微弱的紅色。
不是動物。
體型是人。
七個,擠在一起。
東麵河穀底部一個凹陷處,四周被灌木遮擋,難怪地麵搜救隊找不到。
"老周!東麵河穀,GPS坐標發你!七個人,全在!"
老周那邊炸了鍋。
"全在?確認是人?"
"熱成像不會騙人,七個熱源,體型全是人。"
"搜救隊立刻出發!"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把無人機懸停在他們頭頂當信標,給地麵搜救隊引路。
電量從41%掉到12%。
掉到7%。
掉到3%。
禦風者開始在風裡打晃,發出不穩定的蜂鳴聲。
"再撐一會兒。"我盯著屏幕上那七個紅點,手指按在返航鍵上,遲遲沒按。
2%。
對講機終於傳來老周的聲音——
"找到了!七個人全部存活!正在轉運!"
我按下返航鍵。
禦風者飛回來的時候,電量是0.8%。
落地的那一刻,它歪了一下,螺旋槳磕在石頭上,崩掉了一個角。
我心疼得手抖了一下。
但沒事。
它完成了任務。
七條命,全回來了。
淩晨四點,七個人被陸續抬下山。
打頭的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衝鋒衣臟得看不出顏色,臉上有乾涸的血痕,是領隊。
她被搜救人員扶著走出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帳篷旁邊喝薑湯。
老周湊過來:"小林,那是領隊,叫趙若琳。他們這次是直播團隊,搞戶外探險的。"
我"哦"了一聲,沒太在意。
趙若琳被安排在臨時帳篷裡休息的時候,經過了我,看了一眼我腳邊的禦風者。
她停下來。
"這就是找到我們的那台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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