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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堂前議事前,我被禁足在偏院。

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熬過今日便好了。

未時三刻,我坐在謝歸遲身側。

照著那份備好的文書一字一句念完。

堂下族中長輩與幾位官場同僚端坐兩側。

門外更是密密匝匝圍滿了人。

報館的錄事、茶樓的說書先生、城中幾家大戶派來的探聽夥計。

連街邊擺攤的閒漢都踮著腳往裡頭張望。

這便是謝歸遲要的陣仗。

叫滿城的人都聽著、記著、傳著,好讓那些風言風語就此蓋過去。

謝歸遲在一旁含笑握住我的手。

在外人看來,的確情深意重。

可我掌心裡儘是冷汗。

議事一散,謝歸遲便起身走向等在側門的許灼華,俯身低語,噓寒問暖。

好似她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個。

我沒再看第二眼,轉身出了院子。

獨自往花市走,買了一束白菊抱在懷裡。

明安堂原是城外一座小寺。

後來專做寄放骨灰靈位的營生。

我爹娘生前因故未能入祖祠,這些年便一直供奉在此。

很久沒來看爹娘了。

總想著等事情平息了再來陪他們說說話。

等著等著,險些等成遺憾。

到了地點,我怔住了。

兩隻青瓷骨灰壇不見了,原先的位置上隻擺著一盆開得正豔的紅牡丹。

我以為走錯了,反複核了三遍號牌。

沒錯。

爹娘的骨灰在此供奉了整整十年,每一寸灰我都認得。

腦子裡嗡嗡作響。

認識謝歸遲這些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做不到的事,寧可看著我哭也不會點頭。

就像那次我發覺許灼華與他往來曖昧的端倪,讓他攆她走,便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什麼也沒說,臉上隻寫著“這事我做不得”幾個字。

連哄我一哄都不肯。

所以這回,他說隻要我依他所言去做,便不會動我爹娘的骨灰,我信了。

我竟信了。

愣了好一會兒,我去找堂中值守的廟祝。

“師傅,福字廳雲氏夫婦的骨灰呢?”

值房裡的中年男人頭也不抬:

“哦,福字廳啊?被咱們主母包來養花了。骨灰挪走了吧!”

“挪走?”我怒道,“我付了長年供奉的銀錢,挪走不必知會我麼?立刻叫你們主母來見我。”

他終於抬了抬眼,“咱們主母是謝將軍府上的正頭娘子,你當你是誰?想見就見!”

謝將軍的正頭娘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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