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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帕子

從那夜之後,霍行舟來她院子的次數明顯多了。

以前隻有每月十五。如今隔三差五就來,有時候是午後,有時候是傍晚。來了也不做什麼,往窗邊一坐,翻她桌上的書看兩頁就放下,站起來走兩圈又坐回去。

沈昭蘭在繡花,餘光裡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樣子,想笑又笑不出來。

有一回他來了坐了好一會兒,茶水續了兩遍,他終於開口:"你繡的……那個。"

沈昭蘭抬頭:"什麼?"

他指了指她手裡的繡繃:"那個帕子。"

沈昭蘭低頭看了看——一塊白綢帕子,她繡了一半的梅花,才開了三五朵。

"怎麼了?"

"賣嗎?"

沈昭蘭一愣:"什麼?"

"那個帕子,"他別開臉,"你繡完的話……賣不賣?"

沈昭蘭看著他。堂堂攝政王,朝中百官見了都要低頭的人,坐在她屋裡問她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賣不賣。耳朵尖泛著一點紅,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王爺要帕子?"她問。

"不要。"他站起來,"算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給我也行。"

沈昭蘭憋著笑,低頭把那塊帕子從繡繃上取下來疊好。還沒繡完,邊角還有兩朵花苞沒綻開。她遞過去。

"還沒繡完。"

"沒事。"他接過去,攥在手心裡,"不用繡完了。"

他拿著帕子就走了。

沈昭蘭對著空了的繡架坐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嘴角一直翹著。她把那弧度壓下去,拿起針線,卻不知道繡什麼了。

過了幾天霍行舟又來了。這回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個瓷罐,白底青花的,小小一個。他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什麼?"沈昭蘭打開蓋子聞了聞。桂花香。

"外頭買的桂花醬,"他說,"你不是說你家桂花糕太甜,放這個調一調。"

沈昭蘭蓋上蓋子。瓷罐在手裡溫溫的,像剛從暖房裡拿出來。

"王爺怎麼知道我在做桂花糕?"

霍行舟沒看她:"那天聽見你跟劉嬤嬤說了。"

沈昭蘭想起來了。元宵節後有一天她跟劉嬤嬤閒話,說春天到了想做點桂花糕,就是白糖太齁人。說這話的時候她正在院裡晾衣裳,聲音不大不小。

他在前院,隔著兩重院子。怎麼能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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