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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客戶,給新人練手,我跳槽對手公司,她業績崩盤》
【正文】
01 最大的客戶,給新人練手
周一早上九點零三分,我剛把投標文件投到會議室大屏上,蘇蔓就推門進來了。
她身後跟著顧明澤。
顧明澤入職二十一天,西裝每天換一套,客戶一個沒簽,朋友圈已經發了六篇《頂級銷售如何構建長期主義》。公司裡有人私下評價,他的長期主義主要體現在開會遲到這件事上,十分穩定。
蘇蔓走到主位,把咖啡往桌上一放。
“啟盛集團這個項目,後續由明澤負責。”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問:“從哪個環節開始負責?”
“全部。”她翻開會議資料,語氣很平常,“明澤需要一個大項目積累經驗,你已經跟了啟盛兩年,流程都成熟了,正好帶帶他。”
啟盛是公司今年最大的續約項目,合同金額一千八百萬。我從陌生拜訪做到試點上線,陪客戶熬過三次係統故障,光啟盛園區門口那家蘭州拉麵,我就吃出了會員待遇。
老板前兩天還說,拿下續約,銷售總監的位置就該定了。
現在蘇蔓一句“帶帶他”,我的兩年就成了新人的實習教材。
顧明澤衝我笑了笑:“硯哥放心,我主要是學習。客戶關係還是靠你維護,功勞大家都有。”
這話說得客氣,翻譯一下就是:活你乾,名字我簽,出了事大家扛,獎金我先拿。
我沒接他的笑,隻看著蘇蔓:“客戶負責人改了,提成歸屬怎麼算?”
她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我們認識七年,戀愛三年,她每次覺得我讓她難辦,都是這個表情。
“周硯,現在談的是團隊安排。”
“所以我問團隊的提成安排。”
人事經理低頭轉筆,幾個同事盯著桌麵,恨不得當場研究出木紋的生長規律。
蘇蔓壓低聲音:“你先配合,具體的會後再說。”
“可以。”我關掉演示文稿,“請把負責人變更、工作邊界和提成比例發郵件確認。客戶那裡也請公司正式通知,別讓我一邊承擔結果,一邊沒有決策權。”
顧明澤趕緊說:“硯哥,沒必要這麼正式吧?咱們自己人。”
“正因為是自己人,才別靠猜。”
蘇蔓盯了我幾秒,臉色沉下來:“你一定要在會上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拿走我項目的時候,她覺得這是正常調整。我要求寫清楚,她卻覺得難看。
“項目不是我調整的,場麵也不是我安排的。”我合上電腦,“我隻是不想半年以後出了問題,所有人突然想起它原來姓周。”
會議沒開下去。
十點十七分,我收到了正式郵件。郵件寫得很漂亮:為培養青年骨乾,啟盛項目主負責人變更為顧明澤,我作為協同負責人,承擔客戶關係維護、方案設計與交付協調,提成比例另行核定。
除了不能拍板,所有活都歸我。
我把郵件打印出來,去找蘇蔓。
她辦公室門沒關,顧明澤正坐在她對麵。她把我上周寫的行業分析遞給他,耐心提醒:“下午見客戶先聊供應鏈,不要急著講價格。周硯已經把幾個關鍵人的性格標出來了,你照著準備。”
她以前也這樣教過我。
那時我們剛創業,她拿一支紅筆改我的話術,改到淩晨兩點,困得趴在桌上說:“周硯,等公司站穩了,我們都能過點像人的日子。”
公司後來站穩了。
她先把我從“我們”裡挪了出去。
我敲了兩下門,把辭職信放到她桌上。
蘇蔓看清標題,臉色一下變了:“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顧明澤站起來:“硯哥,不至於吧?一個項目而已。”
我看著他:“那你還給我?”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蘇蔓把辭職信按在桌麵上,聲音發緊:“周硯,你跟我出來。”
她快步走進茶水間,反手關門。
“你非要用辭職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是在通知你。”
“就因為我讓明澤負責啟盛?”
“不是因為一個項目。”我看著她,“是因為你已經替我決定了,我的經驗可以白送,我的功勞可以拆分,我的前途可以等一等。你覺得我不會走,所以連商量都省了。”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半晌才說:“明澤是董事長親自招進來的,我必須給他成績。等這陣過去,我會補償你。”
“拿什麼補償?”
她沒回答。
茶水間的咖啡機忽然響了一聲,像有人在沉默裡敲了個句號。
我拉開門前,對她說:“蘇蔓,我願意跟你一起扛事,是因為我以為我們並肩。不是因為我天生適合墊在別人腳下。”
當天十一點,我的辭職申請進入審批。
下午一點,競爭對手雲舟科技的人力總監給我打來電話。
“周先生,我們半年前談過的職位,還願意考慮嗎?”
我望著玻璃門裡正在給顧明澤講客戶資料的蘇蔓,回答得很乾脆。
“願意。”
02 她讓我冷靜,我開始交接
蘇蔓沒有批準我的辭職。
係統裡的審批停在她那裡,像一輛故意橫在路中間的車。她以為不抬杆,我就走不了。
晚上八點,她把我叫進辦公室。
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顧明澤的工位卻還亮著。他人不在,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沒關的演示文稿,第一頁寫著:啟盛集團數字化轉型方案——項目總負責人顧明澤。
下麵的小字裡,我的名字排在第四位。
蘇蔓把一盒冷掉的炒飯推給我:“先吃點。”
“我不餓。”
“周硯,我們別把工作情緒帶到生活裡。”
我拉開椅子坐下:“你現在是在以部門總經理的身份跟我談,還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她愣了一下,隨後避開我的目光:“有區別嗎?”
“有。總經理可以跟我談交接期,女朋友得跟我談,為什麼你要瞞著我把升職名額給顧明澤。”
她的手停在飯盒邊上。
我已經猜到了。
銷售總監的任命原定本周公布,顧明澤卻在上周五被拉進管理群。那時蘇蔓告訴我,組織架構還沒定,讓我專心拿下啟盛。
“不是給他。”她解釋得很快,“隻是暫代。他背景特殊,我需要平衡董事會。你知道公司剛拿完融資,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人。”
“我知道了。”
“你別用這種語氣。周硯,我也很難。”
“所以你選了最好說話的那個。”
她抬眼看我:“我從來沒覺得你好說話。”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敢讓顧明澤等,偏偏敢讓我等?”
她被問住了,過了一會兒才說:“因為你跟我是一邊的。”
這句話,我以前很愛聽。
創業最苦的那兩年,我們在地下車庫吃盒飯,蘇蔓也這麼說。她說我們是一邊的,所以她去陪客戶喝酒,我替她守交付;她說我們是一邊的,所以公司現金流緊張時,我主動少拿半年獎金;她說我們是一邊的,所以戀愛不公開,免得別人議論她偏袒我。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邊的”不再意味著共享成果,隻意味著我應該理解她的每一次犧牲,而被犧牲的人總是我。
我把辦公室鑰匙放在桌上。
“公事上,我會依法完成三十天交接。私事上,我們也到這裡吧。”
蘇蔓猛地站起來:“你要跟我分手?”
“對。”
“就為了一個職位?”
“你看,你還是覺得隻是一個職位。”
她繞過辦公桌,抓住我的手腕:“周硯,你先冷靜幾天。我們都忙了這麼多年,不能因為一次安排就——”
“蘇蔓,這不是一次安排。”我把手抽出來,“三年前,你說戀情暫時不能公開,我答應了。去年,你說我的獎金先緩發,團隊需要穩定,我也答應了。今年,你讓我把總監位置讓出去,還得幫接替我的人做出成績。”
我停了一下,看著她發白的臉。
“我能理解你一次、兩次,但我不能把一輩子都過成對你的理解。”
她嘴唇抿得很緊:“我沒想讓你犧牲一輩子。”
“可你每次需要有人犧牲,想到的第一個都是我。”
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顧明澤拎著兩杯咖啡回來,看到我們時停在門口。
“蘇總,硯哥,還沒走啊?”
蘇蔓立刻鬆開手,恢複了平時冷靜的樣子:“你先回去。”
顧明澤卻把一杯咖啡放到她桌上:“我把啟盛的方案改了一版,想請您看看。硯哥要是有空,也幫我把把關?”
我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無糖燕麥拿鐵,是蘇蔓常喝的口味。
他知道得挺快。
“不看了。”我起身往外走,“資料都在共享盤,權限明天轉給你。對了,客戶方采購總監對花生過敏,周四飯局別訂粵滿樓。他家蘸料裡有花生碎。”
顧明澤臉上的笑僵了僵:“這個資料裡沒寫。”
“所以你不是說要學習嗎?”
我走出公司,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手機震了一下。
雲舟科技的沈知意發來消息:“聽說你真辭了?”
我和她在四次競標裡交過手,互相截過客戶,也在行業論壇上吵過架。上一次見麵,她還說我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能忍。
我回複:“消息傳得夠快。”
她很快發來一個定位,是公司樓下的麵館。
“下來。麵試。”
我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晚上九點,在麵館?”
“雲舟預算有限。再說你這個點從恒川出來,不吃麵,難道吃虧還沒吃飽?”
十分鐘後,我坐在沈知意對麵。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頭發隨手紮著,麵前放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見我坐下,她把其中一碗推過來。
“先說好,我們確實想要你,但不收恒川的客戶資料,不碰商業秘密,也不替你處理感情糾紛。”
我拿起筷子:“最後一條可以刪掉,已經結束了。”
她挑了下眉,沒追問,隻從包裡拿出職位說明書。
“行業解決方案部負責人,六個月考核期。底薪比你現在高百分之二十,獎金看結果。你帶不了舊客戶,也沒有現成團隊,能不能做?”
我吃了一口麵,燙得半天沒說出話。
沈知意遞來紙巾:“慢點。工作丟不了,舌頭可能。”
我緩過來,把職位說明書翻到最後一頁。
“什麼時候入職?”
“你交接完的第二天。”
“好。”
她看著我簽下名字,忽然說:“周硯,歡迎你不再冷靜。”
我抬起頭。
“不是你讓我冷靜?”
“我讓你吃麵,沒讓你咽氣。”
那晚的風有點涼,牛肉麵卻很熱。
我第一次覺得,離開不一定是輸。
有時候,離開隻是終於停止替別人證明,你有多能忍。
03 最後一份方案,我隻寫到邊界
第二天上午,蘇蔓批準了辭職。
與此同時,她給我發來一張交接清單,足足六頁。
啟盛續約方案、十七家重點客戶畫像、行業報價模型、渠道資源表、項目風險預案,甚至包括我個人整理的溝通話術。
我看完,刪掉了最後兩項。
顧明澤抱著電腦過來,坐在我旁邊:“硯哥,蘇總讓我跟著你交接。咱們從啟盛開始?”
“可以。”
他打開錄音軟件:“你講,我記。”
“先關掉。”
“我怕漏重點。”
“交接資料可以留檔,但錄音要經過我同意。”
他笑了一下,把手機扣在桌上:“你防備心還挺重。”
“吃過一次虧的人,通常記性會變好。”
上午三個小時,我把項目進度、合同節點和客戶公開需求講了一遍。講到決策人關係時,顧明澤問:“采購副總的女兒是不是準備申請英國學校?我聽說硯哥幫她找過留學顧問。”
我停下翻頁的手。
“這是客戶私人信息,不屬於交接內容。”
“可維護關係用得上啊。”
“用不上。我們賣係統,不賣人情債。”
他靠回椅背,語氣帶了點不以為然:“做銷售太講原則,很難做大。”
“那你正好示範一下,不講原則能做多大。”
中午,蘇蔓把我叫去辦公室。
“明澤說你交接時有所保留。”
“我按勞動合同和公司製度交接。屬於公司的文件都在這裡。”我把清單放到她麵前,“客戶私人信息、我自己積累的人脈以及未形成公司成果的個人方法,不在其中。”
她翻了幾頁:“行業報價模型為什麼不給?”
“模型是我下班後自己寫的,公司沒付過專項費用,也從未登記為職務成果。基礎報價表已經交了。”
“周硯,你一定要算得這麼清楚嗎?”
“是你先教會我的。”
蘇蔓抬頭看我,眼裡有一瞬間的疲憊:“你去了雲舟,對不對?”
我沒有否認。
“沈知意親自挖你?”
“這是我的事。”
她把文件合上,聲音冷下來:“雲舟是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你剛離職就過去,別人會怎麼想?”
“別人也會想,一個做了七年的業務骨乾,為什麼寧願跳去對手公司從零開始。”
“你是在報複我。”
“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平靜地說,“我換工作,是為了繼續做我擅長的事。至於恒川以後做得好不好,那是你和顧明澤的本事。”
她的手指壓在文件封麵上,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她才問:“我們真的沒有餘地了?”
我望著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那天公司拿到第一筆大訂單,我們在天台上喝廉價啤酒。蘇蔓把額頭抵在我肩上,說以後不管公司變成什麼樣,我們都不把對方當成可以隨便放棄的人。
後來公司越來越好,承諾卻越來越便宜。
“有過。”我說,“隻是你每次都覺得,餘地應該由我來讓。”
我起身離開,她沒有再攔。
交接的最後一周,顧明澤用我留下的方案去見啟盛。
飯局定在了粵滿樓。
我知道這件事時,他們已經坐進包廂。行政小姑娘急得給我打電話:“周哥,采購總監剛吃了一口涼菜,現在身上起紅疹了,顧經理問怎麼辦。”
“叫急救,聯係餐廳說明過敏原,別亂喂藥。”
“顧經理說先觀察,怕驚動客戶領導。”
我語氣沉了下來:“過敏嚴重會休克。現在就打電話,出了事誰都擔不起。”
我趕到醫院時,客戶已經脫離危險。采購總監的妻子臉色很難看,顧明澤站在走廊裡解釋:“我們事先真的不知道,菜單是行政訂的。”
我走過去,先向家屬道歉,又配合醫院補齊信息。
采購總監緩過來後看見我,皺著眉問:“小周,你不是提醒過不能吃花生嗎?”
顧明澤的臉瞬間白了。
蘇蔓也趕到了。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了看我,又看向顧明澤:“交接資料裡沒有?”
顧明澤低聲說:“硯哥口頭提過一次,我……我忙著改方案,沒記住。”
我沒有替他圓。
從前團隊裡誰犯了錯,我總會先把場麵兜住。因為我覺得項目比對錯重要,結果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習慣把我的兜底當成公共設施。
采購總監沉默了片刻,說:“續約的事先暫停吧。係統能力是一方麵,做事靠不靠譜,是另一方麵。”
蘇蔓追出病房,在電梯前叫住我。
“周硯,能不能再幫一次?啟盛隻信你。”
“今天我是因為人命過來的。”
“我知道。可這個項目如果停了,公司損失很大。”
“負責人是顧明澤,決定是你做的。”我按下電梯鍵,“你不能一邊把我拿出項目,一邊要求我永遠站在項目下麵接著。”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
蘇蔓站在外麵,眼圈發紅,卻沒有再說話。
那是我離開恒川前,替她收拾的最後一個殘局。
04 到對手公司,從空白名單開始
入職雲舟第一天,我領到了一張靠近消防通道的辦公桌。
桌角有一塊不知哪年留下的膠印,椅子往後仰時會發出“吱”的一聲。沈知意站在旁邊介紹:“前任在這裡坐了三個月,留下兩個東西,一把腰快斷的椅子,和零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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