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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明珠在宿舍門縫下發現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兩行字:

“勳章的事,我有話跟你說。下午三點,冰湖邊見,別告訴林姨。”

落款是賀向東。

明珠看完,臉色便沉了下來。

“這不是他寫的。”

“你怎麼知道?”

“向東哥小時候寫不好‘賀’字,每次給我留紙條都隻簽‘東子’。”

她把紙條遞給我。

“而且他有什麼話,從來不會讓我瞞著你。”

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彈幕說,許小禾會在今天落水。

原書裡的明珠大概也是收到這張紙條,獨自去了冰湖。她以為約她的人是賀向東,等來的卻是許小禾和一場再也解釋不清的栽贓。

我帶著紙條找到賀向東。

他隻看了一眼便搖頭。

“不是我寫的。”

得知有人冒用他的名字約明珠去湖邊,他神情複雜。

“是不是小禾?”

“到了下午就知道了。”

我沒有讓他私下質問許小禾,而是直接去了保衛科。

勳章的事情還沒有調查完,如今又出現一張假紙條,負責調查的陳科長立刻重視起來。

我把彈幕隱藏下去,隻說擔心對方還會栽贓明珠。

“既然她約明珠去冰湖邊,就一定準備在那裡做什麼。”

“如果明珠不去,她可能換一種方式。”

“與其一直防著,不如讓她把事情做完。”

陳科長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冰湖靠近軍區訓練場,冬天雖然結冰,靠岸處卻有不少薄冰區。

為了安全,他安排兩名保衛乾事提前帶著繩索埋伏在附近,又請婦女主任一同到場。

我還從文工團借來一台小型錄音機,藏在湖邊長椅下麵。

一切準備妥當後,我才問明珠:

“你願意去嗎?”

明珠沒有立刻回答。

我握住她的手。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媽不會為了抓住她,讓你冒險。”

“我去。”

她抬起頭。

“如果這次不把事情說清楚,她還會有下一次。”

“媽,我不想以後每走一步,都要擔心她又從哪裡跳出來,說是我推的。”

下午三點,明珠獨自來到冰湖邊。

我和陳科長等人藏在不遠處的舊亭子後麵。

湖麵覆著一層白雪,岸邊立著禁止上冰的木牌。

明珠等了不到五分鐘,許小禾便出現了。

她脖子上圍著賀向東常戴的那條灰色圍巾,大概是故意想讓明珠誤會。

看見湖邊隻有明珠一個人,她明顯鬆了口氣。

“向東哥沒來?”明珠問。

許小禾笑了一下。

“紙條不是他寫的。”

“果然是你。”

“你還是來了。”

許小禾慢慢走近。

“明珠姐姐,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爭?”

“房間、紅裙子、文工團名額,你什麼都有,少一樣又不會怎麼樣。”

明珠看著她。

“房間是我的,裙子是我的,名額也是我自己練舞掙來的。”

“我不願意給你,怎麼就成了和你爭?”

許小禾的笑容消失了。

“可你從小住在軍區大院,有疼你的爸媽,還有賀向東。”

“我在鄉下過了十七年苦日子,好不容易才找到外公。”

“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為什麼不能讓給我一點?”

“你的苦不是我造成的。”

明珠說出了我曾經告訴她的話。

“我也沒有拿走過你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可以自己去爭,不能靠陷害我。”

“我陷害你又怎麼樣?”

許小禾向湖邊走了幾步。

“舞鞋斷了,所有人第一個懷疑你。”

“勳章丟了,周叔叔也沒有問過你。”

“因為整個大院都知道,你討厭我。”

“隻要我哭,他們就會相信我。”

明珠的手慢慢攥緊。

“所以今天,你準備怎麼陷害我?”

許小禾停在薄冰前。

她回頭看向明珠,眼裡竟有一絲得意。

“我給周叔叔留了一封信。”

“信上說,你因為勳章的事約我來湖邊,還威脅要讓我永遠不能參加複試。”

“隻要我掉進湖裡,你猜他會相信誰?”

我站在亭子後麵,渾身發冷。

原書裡沒有寫這些話。

原書讀者隻看見許小禾落水,隻看見明珠站在湖邊,所以便認定是明珠推人。

沒有人知道,這場落水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安排好的審判。

明珠後退一步。

“我不會靠近你。”

許小禾卻突然衝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那可由不得你。”

她想把明珠拉向冰麵。

明珠早有準備,立即掙開。

許小禾抓了個空,身體踉蹌著踩上薄冰。

哢嚓一聲。

冰麵裂開,她整個人掉進水裡。

“救命!”

“明珠姐姐推我!”

她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呼救。

幾乎同一時間,兩名保衛乾事帶著繩索衝出來。

許小禾原本選擇的是靠岸淺水區,大概隻想把衣服弄濕,製造落水假象。可破裂的冰麵不斷擴大,她反而被水流帶向深處。

她終於真正慌了。

陳科長將繩套拋過去,幾個人合力把她拖上岸。

許小禾凍得嘴唇發紫,身上裹著保衛乾事的軍大衣,卻仍然死死指著明珠。

“是她推我!”

“她恨我搶走文工團名額,想讓我死!”

彈幕也瘋狂閃動。

【來了!就是這一幕!】

【惡毒女配終於暴露了!】

【周叔叔馬上趕到,他會親手打她一巴掌。】

果然,周衛國很快從訓練場方向跑來。

他顯然收到了許小禾提前留下的信。

看見渾身濕透的許小禾,再看見站在岸邊的明珠,他連問都沒有問,揚手便朝女兒打去。

我衝過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周衛國怒道:

“她把小禾推下冰湖,你還護著她?”

“你親眼看見了?”

“小禾都說了!”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難道她會拿自己的命陷害明珠?”

他這句話剛說完,許小禾的哭聲便低了一點。

明珠站在我身後,臉色蒼白。

她沒有哭,隻看著周衛國。

“勳章在我包裡搜出來時,你沒有問我。”

“現在她落水,你還是不問我。”

“爸,在你心裡,是不是隻要許小禾受了委屈,錯的人就一定是我?”

周衛國避開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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