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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考前的燈火與無聲的約定

晚自習的鈴聲響過第三遍,教室裡的燈光依然亮如白晝。陳漢升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最後一套理綜卷塞進書包,金屬拉鏈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走吧。”他拍了拍趴在桌上打盹的王梓博,“再熬下去該猝死了。”

王梓博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口水:“升哥,我夢見高考考了700分,沈同學給我獻花呢……”

“醒醒,該去快遞點對賬了。”陳漢升笑著踢了他一腳。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幾乎把家安在了教室和快遞點之間。白天刷題,晚上對賬,偶爾擠出時間去倉庫整理包裹,每天睡不到六個小時,眼裡都帶著紅血絲,卻沒人喊累。

沈幼楚已經在快遞點等著了,桌上攤著賬本和幾張快遞單,熒光筆在上麵勾出幾個需要核對的數字。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用一根簡單的皮筋束在腦後,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今天的賬對不上,”她指著賬本上的數字,“少了三塊五。”

陳漢升湊過去看,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手。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其中一張單子:“這單是代買礦泉水,收了五塊,成本一塊五,利潤三塊五,你記成收入五塊了,應該記利潤。”

沈幼楚恍然大悟,臉頰泛起紅暈,低下頭用筆把數字改過來,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像是在掩飾什麼。

李軍抱著一摞包裹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最後一批件送完了!今天賺了八十六塊五,創紀錄了!”

王梓博立刻湊過去算賬,陳漢升則走到沈幼楚身邊,遞過去一瓶冰鎮可樂:“歇會兒吧,看你累的。”

沈幼楚接過可樂,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打了個哆嗦,小聲說:“還有三天就高考了,有點緊張。”

“緊張就對了,”陳漢升拉開拉環,可樂的氣泡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說明你重視它。不過也別太當回事,就當是平常的模擬考。”

他頓了頓,看著她被燈光映得發亮的眼睛,認真地說:“不管考成什麼樣,我都請你去吃那家火鍋。”

沈幼楚抬起頭,眼裡像是落了星星,用力點了點頭:“嗯。”

高考前一天,學校放了假,教室裡卻比平時更熱鬨。同學們互相在校服上簽名,把課本撕成碎片從樓上撒下去,歡呼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釋放積攢了三年的壓力。

陳漢升坐在座位上,看著沈幼楚在他的校服背麵寫字。她的字娟秀工整,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最後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寫的什麼?”他湊過去看。

“祝你前程似錦。”沈幼楚把校服遞給他,聲音軟軟的,“也祝我們……都能考上江州大學。”

“一定能。”陳漢升把校服疊好放進書包,像是在珍藏一個重要的約定。

趙宇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筆記本:“這是我整理的易錯點,給你。”

本子上的字跡還是那麼工整,連標點符號都標得一絲不苟。陳漢升接過來,發現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謝了,”他真心實意地說,“華清大學見。”

趙宇笑了笑,沒說話,轉身去給別的同學簽名。陳漢升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曾經針鋒相對的對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傍晚,快遞點提前關了門。四個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分食著一個大西瓜,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滴,黏糊糊的,卻沒人在乎。

“等高考完,我們把店重新裝修下,”李軍抹了把嘴,“弄個空調,再買台飲水機,讓來寄件的同學能歇歇腳。”

王梓博點頭附和:“還要印新的傳單,寫上‘火箭快遞,陪你開啟大學生活’。”

陳漢升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從最初的租書攤到現在的快遞點,從最初的幾塊錢到現在的幾十塊,他們一起吃過泡麵,一起被城管追過,一起在雪夜裡修過U盤,這些細碎的瞬間,串聯起了他重生後的整個青春。

“等開學了,”他看著沈幼楚,“你就來店裡幫忙,我們一起把生意做大。”

沈幼楚的臉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用力點了點頭:“好。”

高考當天,陳漢升五點就醒了。林慧給他煮了兩個雞蛋,陳建國非要騎車載他去考場,說這樣“穩當”。自行車穿過清晨的街道,風裡帶著梔子花的香味,陳漢升看著父親被風吹起的白發,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考場門口擠滿了人,家長們舉著向日葵和橫幅,嘴裡念叨著“旗開得勝”。陳漢升在人群裡看到了沈幼楚,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抱著文具袋,正踮著腳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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