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替姐姐遠嫁漠北後,偏心母親和搶我十年的姐姐跪爛了京城宴席
作者:地鐵看大綱
第1章
和親文書送進沈宅那天,母親當場昏了過去,父親把自己關進書房,滿府上下都在替姐姐歎命苦。
隻有我看著那張寫著沈嘉珍名字的公函,第一次覺得痛快。
在他們眼裡,漠北是災,是送女兒去受苦。
可在我眼裡,那是我被親娘偏心了十年後,唯一能逃出去的活路。
所以下午,我直接推開父親書房的門。
“父親,讓我替嘉珍姐姐去漠北和親。”
父親聽完,臉色當場變了,猛地從案後起身,嗓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怒意。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種事也敢拿來胡鬨?回去。”
我迎著他的視線,沒有退。
“父親,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既然來了,就是已經想明白了。”
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母親腳步淩亂地衝了進來,伸手就攥住了我的腕子,眼裡還掛著淚,聲音都在發顫。
“舒窈,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這種話,不能拿來和家裡賭氣。”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很平靜。
“母親,我考慮清楚了。”
門邊隨即響起一聲冷笑。
沈嘉珍靠在那裡,眼圈發紅,嗓子卻繃得發尖。
“你到底想乾什麼?看到名單上寫的是我,特地跑來羞辱我?還是非要逼我開口求你,你才滿意?”
我沒有回身,隻是微微側臉,視線落在父親案頭那份公函上。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外頭隱隱傳來更聲,父親才啞著聲音問我:
“你真是這麼打算的?”
“是。”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麵,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
“可這道令,是上麵直接下來的,名字寫得明明白白……”
我接過了他的話,聲音不大,卻穩得很。
“他們要的,隻是沈公館的女兒去北境聯姻。去的人是姐姐,還是我,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大區別。”
我停了停,又繼續說下去。
“我和姐姐本就有幾分相像。這次負責遴選的人,又是父親當年的同窗。隻要私下遞句話,把名字換過來,並不難辦。”
話一落,書房裡靜得針落可聞。
母親握著我的手一點點鬆開,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第一次看清我這個人。
沈嘉珍站在我身後,呼吸起伏得厲害,可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再說。
父親低下眼,盯著桌上那團尚未乾透的墨跡,看了許久,才抬手揮了揮。
“你們都先出去。”
他說完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
“讓我再想想。”
回到屋裡後,小滿把門輕輕帶上,剛一轉身就抓住了我的手。她眼眶通紅,聲音裡都帶著急意。
“小姐,您別為了賭這口氣,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北境那種地方,天寒地僻,去了還不知哪年哪月能回來。再說,等嘉珍小姐一走,這公館裡以後不就沒人壓著您了嗎?”
我看著她,神色很平靜,隻對她笑了一下。
“你肯說這些,我知道你是真替我著想。可這事我已經想清楚了。你先出去,我想安靜一會兒。”
她還想再開口,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忍住了,隻低聲應了句“是”,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房裡一下安靜了。
我走到妝台前坐下,抬眼看向鏡中自己。那張臉上,依稀還能看出些年幼時的影子。
其實最開始的那幾年,母親也不是沒有疼過我。
她會親手替我梳頭,細細給我編辮子。也會在我背書背得順的時候,笑著誇我聰明,說我比旁人都靈。
後來,嘉珍被接回來了。
那一晚,母親抱著她哭到天亮,第二天連眼睛都腫得睜不開。
那時候,我也是真心憐惜過嘉珍。知道她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我還把自己最喜歡的撥浪鼓塞給她,隻怕她剛回這個公館,會覺得拘束,不自在。
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我自己也說不清。
起初不過是一支新打的簪子,一套剛裁好的衣裳。再後來,連公館裡新買進來的丫鬟,母親都要先讓嘉珍挑,剩下的,才輪得到我。
我不服,就上前去爭。
母親便沉下臉訓我:“你怎麼這樣不省事?嘉珍這些年在外頭受了多少苦,如今多讓她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那時候我年紀小,受不了這樣的委屈。每次一聽這話,我就哭。
母親被我鬨得頭疼,隻能歎著氣來哄:“好好好,你先挑,總行了吧?”
可等後來我才明白,我挑完以後,她總還會另尋更好的、更精細的,偷偷送去嘉珍那邊。
再往後,誰家送來帖子,邀去茶會、宴席,去那些名門小姐該露麵的地方,母親帶出門的也永遠隻有嘉珍一個。
若有人順口問起我,她隻是淡淡擺一下手。
“舒窈這孩子不太懂規矩,帶出去隻怕失禮。”
至於那些真正要緊的場合,我更是連邊都碰不到。
一開始,父親還會替我說幾句公道話。
可日子久了,他也不說了。
有時候我隔著老遠,看見他們三個人坐在廳裡說笑,竟會生出一種荒唐的念頭——我在這個公館裡,倒像是個多餘擺著的東西。
就這麼一年一年拖下來,將近十年。
整整十年。
我和嘉珍爭過,也鬨過,還不止一次賭氣發火。
可到了今天,我是真的倦了。
其實這件事,我看得再清楚不過。母親無論如何都不會舍得讓嘉珍去北境聯姻,她一定會想法子把人留在京中。
隻要嘉珍留下來,這個家就還是從前那個樣子。我要繼續站在她後麵,事事讓著她,處處退著她,永遠排在最後。
可我憑什麼要這樣過一輩子?
與其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裡,跟她爭一生,輸一生,不如直接走出去,替自己另尋一條路。
北境是遠,是苦。
可那地方,未必不是我唯一的活路。
次日清晨,父親離開沈公館前,特地在我院外停了步子。
他站在簷下,目光壓得很沉,隻盯著我問:“昨晚說的那些,你當真不是一時意氣?”
我應得很乾脆:“不是,我是認真的。”
他聽完便沒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到了傍晚,父親的馬車剛停穩,母親和姐姐已經守在前院。
車門一開,母親立刻迎上去。父親從隨身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文書,低聲隻說了三個字:“成了。”
母親忙把東西接過去,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像是不看到最後一行都不敢信。
緊接著,她一把將姐姐摟進懷裡,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你不用去了,你總算不用去了……”
姐姐伏在她肩頭,低低地哭。
母親輕拍著她的後背,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站在廊柱後,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隻安靜看著這一幕。
過了好一會兒,母親像是才記起我,抬頭時正撞上我的視線。
她臉上的淚痕還沒乾,神情頓時僵住,隨即勉強衝我笑了一下。
“舒窈……母親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接這句話,直接轉身回了屋。
晚膳的時候,桌上罕見地添了幾道我平素喜歡的菜。
母親像變了個人,先親手給我夾了一筷子,又笑著拿出一個首飾匣,打開後推到我麵前。
裡麵放著一對珍珠耳墜。
珠光瑩潤,圓白細膩,一看便知不是尋常貨色。
“來,這次讓你先挑。”她把匣子往我這邊挪了挪,“看中哪隻,就拿哪隻。”
我伸出手,拿起了右邊那一隻。
可我的手指還沒完全收回,母親已經下意識出了聲:“我倒覺得左邊這個更好,瞧著更圓——”
說到這裡,她自己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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