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這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一擺出來,母親急得額頭都見了汗,拚命朝她遞眼色。
“語嫣,娘不是這個意思。”
母親忙拽著她,連聲音都亂了,“今天是你們姐妹的大日子,別在這裡鬨。有什麼事,等回了房裡再慢慢說。”
可長姐這會兒哪裡還聽得進去。
她見母親越攔越急,心裡的疑心反倒更重,對那些箱子也越發不肯鬆手。
“行啊。”
她猛地甩開母親的手,盯著麵前那幾隻箱籠冷笑一聲。
“今日你們非要攔我,是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連看一眼妹妹的陪嫁都不配?”
她聲音一抬,滿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是說,你們嘴裡總說公平,說兩個女兒一個樣,其實心裡還是偏著秦曼青。就因為她要嫁給個窮書生,所以偷偷把更值錢的東西,全塞到她這邊來了?”
這話一出口,四下頓時靜了一瞬。
緊跟著,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落到了父親母親臉上。
“難不成真被大小姐說中了?”
“我方才就覺得秦老爺和秦夫人的反應不太對,這些箱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竟護得這樣緊?”
父親母親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母親嘴唇都在發抖,眼神慌得厲害;父親雖還強撐著臉麵,可那股心虛怎麼都掩不住。
“夠了!”
他沉著臉喝住長姐,“語嫣,你別胡說。都是六十六箱嫁妝,我和你母親怎麼可能厚此薄彼,把更貴重的都留給你妹妹?你少在這裡胡亂猜疑。”
長姐卻根本不信,隻冷冷一笑。
她先看了我一眼,又望向那些箱子,語氣帶著逼問:“既然都一樣,你們剛才慌什麼?”
眼見場麵快要壓不住,母親終於徹底慌了神。
她連忙抓住長姐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好女兒,是爹娘一時想得不周全。”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們隻是想著,你妹妹嫁過去以後日子清苦,這才往她那邊多添補了一些。”
“這樣吧,回頭爹娘再額外給你補十箱嫁妝,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出門,好不好?”
她這話一落,廳裡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
這等於把事情親口認下了。
長姐剛才那些猜測,一句都沒錯。
父親母親為了保住秦家那點可笑的臉麵,轉手就把我推出去了。
“原來如此。做爹娘的,哪有不替女兒盤算的,秦夫人怕大姑娘多心,才一直瞞著,這份心倒也說得過去。”
“可大小姐就太不知分寸了。秦家這樣的門庭,還養出這麼大的胃口,真是叫人開眼。”
可長姐根本不接這話。
母親剛拉住她,就被她一把甩開。她聲音發冷,話裡全是刺。
“十箱?母親對妹妹可真舍得。我不過多問了兩句,您就肯再添十箱。那她原先那份裡,到底塞了多少好東西,還用我說嗎?”
她瞥見滿屋的人都豎著耳朵,立刻收了幾分鋒芒,擺出一副受了委屈卻顧全大局的樣子。
“我也不是非要和妹妹爭陪嫁多少。可同樣是秦家的女兒,我總不能連句公道話都不能說吧。”
這話一出,四下立刻有人跟著勸。
聽著像打圓場,實則個個都想弄明白,秦家究竟還藏了什麼。
長姐順勢把自己放到吃虧那一邊,不管母親怎麼壓,她都咬死不肯退,反倒越說越有理。
母親見她不鬆口,隻能把目光轉到我身上。
“曼青,娘知道你最懂事。今天這樣的大日子,家裡的事何必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鬨開。”
“你姐姐的性子你也知道,不如你先低個頭,給她賠個不是。說到底,這事也是因你起的。你們是親姐妹,關起門來什麼不能商量?要是待會兒周家那邊來了,看了笑話,豈不是更難堪。”
我皺起眉。
我厭煩父親母親這副做派。
可我也不想秦家的醜態繼續鬨下去,更不想把賀廷琛牽扯進來。
他今天會到。
督軍府的人,也會正式上門下聘。
在這之前,我不願這些臟事沾到他半點。
偏偏長姐眼神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了更好的主意,語氣也跟著變了。
“算了。為了秦家的臉麵,我吃些虧也沒什麼。”
她故意停了停,顯然早就盤算好了後招。
“不過祖母留下的那幾套頭麵,我一直喜歡。妹妹若真有誠意,不如把那些給我。”
我心口猛地一沉。
在這個家裡,祖母是唯一真心疼過我的人。
從前我一直不懂,為什麼父親母親那樣偏著會說軟話的長姐,反倒是祖母待我更親近。
直到三年前祖母過世,她把自己嫁妝裡最值錢的幾套首飾,全都留給了我,我才明白一些。
那時候長姐也鬨過。
可那是祖母臨終前親口定下的,父親再愛麵子,也不好明著替她來搶。
想到這裡,我當場冷聲拒絕。
“不行。那是祖母臨終前明明白白留給我的,我不會給你。”
我話音一落,長姐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秦曼青,當初你仗著祖母偏疼,把那幾套東西全都占了去。我才是秦家的長女,按理說,那裡麵本來就該有我一半。”
“何況陪嫁上,父親母親已經往你身上貼補了這麼多。如今我隻是讓你讓出幾套首飾,你就百般推脫,還拿祖母壓我.你不覺得自己太貪了嗎?”
她嘴裡說得冠冕堂皇,眼睛卻還不停往我的陪嫁箱那邊掃。
顯然,她惦記的根本不止那些首飾。
旁邊幾個族裡的長輩竟也點了頭,像是覺得她已經退了一步。
“曼青丫頭,你姐姐這話也不算沒道理。老太太把那麼貴重的幾套首飾都留給你這個小的,本來就不太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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