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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試探

路燈已經全亮了,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行人不多,有幾個騎自行車的按著鈴鐺從旁邊過去。

李峰剛走了不到十步。

一道勁風從背後襲來。

那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鑽,衝著他的膝彎去的。

如果是普通人,這一下鐵定單膝跪地。

李峰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丹田裡那兩顆蠱炁珠幾乎是同時轉動,銅皮本能地繃緊,他右腳往旁邊錯了半步,身體微微一側,那一掌擦著他腿側的褲子滑了過去。

布料被擦出一道淺淺的褶皺。

李峰轉過身。

巷口那盞路燈下麵,灰布衫老頭站在三步開外,雙手背在身後,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是在菜市場認出了熟人。

那個金發少年倚著電線杆,雙手插兜,臉上掛著看熱鬨的笑。

“小朋友。”

夏柳青歪了歪腦袋,語氣像在逗小孩,“身手不錯嘛,你這身毒炁,練過的?”

李峰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身體裡的炁已經提了起來。

蠱炁珠在丹田裡瘋狂旋轉,銅皮遍布全身,腳底下微微蓄力。

如果對方再來一下,他就不會再讓了。

夏柳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哪個門派的?龍虎山?茅山?還是野路子?”

他問得很隨意,語氣像是在問“你家裡幾口人”。

李峰依然不答。

“不說話啊。”

夏柳青往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看著慢悠悠的,落地的時候人已經欺近了兩步。

乾枯的手從袖子裡探出來,五指如鉤,直取李峰的肩膀。

這一下比剛才那個試探淩厲得多,指尖帶起的氣流割得空氣發出輕微的嘯聲。

如果被抓實了,不用懷疑,肩膀上的骨頭能被他捏出裂紋來。

李峰眉頭一皺。

不能再退了。

他腳下發力,不退反進,整個人往前一撞,左手橫擋在肩前,右手從下往上一托,精準地架在夏柳青手腕的位置。

這是卸力的角度。

啪。

兩隻手臂撞在一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拍了一下巴掌。

夏柳青的爪勁被整個卸到了側麵,指尖擦著李峰的耳朵過去,什麼都沒抓到。

“咦。”

老頭臉上的笑容收了一瞬。

剛才這一下他用了三分力,五指上帶了炁,抓合力足夠把一塊磚捏碎。

但這個孩子擋下來了。

不是運氣,是準確到毫米的發力角度,還有那股從內往外湧出來的炁,沉穩有力,像是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手。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夏柳青老眼一眯,渾濁的眼珠裡忽然透出一股不合年紀的靈動,像是一層看不見的油彩抹上了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對付這麼個小輩,他本不想動真格,可這小子出現的位置太紮眼。

離金鳳太近了。

這是他碰不得的底線。

小子,自找的。”

老爺子乾瘦的身形忽然一擰,邁出去的步子變了韻味,腳尖點地時竟帶著一股子旦角才有的輕盈。

與此同時,那張布滿褶子的老臉上,皮肉一陣蠕動,竟緩緩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粉彩。

眉眼吊梢,朱唇一點,赫然是一張古意森森的旦角臉譜。

那臉譜像是活物一般貼在老人臉上,讓那張原本凶悍的老臉平添了三分陰柔、七分詭譎,看著讓人後脊發涼。

請的是個小旦,不是什麼大神通,但對付眼前這小子,足夠。

那股子陰柔的勁道裹著他的拳腳,明明是直來直去的一拳,打到李峰跟前時卻變了角度,像是戲台上甩出去的水袖,看著往左,勁卻從右邊繞了過來。

李峰心頭一凜,知道對麵下功夫了。

他猛運炁全身,丹田裡四顆蠱炁珠瘋狂旋轉,真氣像開了閘一樣往四肢百骸灌去。

即便如此,夏柳青的拳頭砸在他格擋的手臂上,他還是被震得連退了三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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