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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欲風之城】斷翼廣場

那六片羽翼在白光中緩緩展開,羽毛潔白得近乎刺眼,可每一片羽毛中央,都長著一隻閉合的眼睛。

祂低著頭,臉上是一片聖潔的白光,看不清五官,隻能隱約看到額心處,刻著一個猙獰的黑色十字。

錢程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天使?”

那東西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下一瞬,祂羽翼上的眼睛一隻接一隻睜開,密密麻麻的視線落在六個人身上。

劉耀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許燃下意識握緊拳頭,沈知微眸光沉下,顧承安的呼吸輕了一瞬,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壓住的探究。

晏夕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所謂的天使,她腦海裡忽然閃過很多年前訓練營裡的冷白燈光。

白色製服,消毒水味,金屬儀器。

還有那些人低聲念出的詞。

靈魂分離,瀕死實驗,成神計劃。

她以為自己暫時離開了那座白塔的陰影,可現在看來,她也許一直留在原地。

天使微微低頭,祂的聲音很飄渺,聽不出性別,也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柔和。

【第一層,審判教堂,已結束】

【候選人六名】

【存活六人】

【全員存活】

這幾個字落下時,所有人手腕上同時一涼。

晏夕低頭看去,她左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印記。

【功德結算】

【破局貢獻:晏夕,功德二十】

【協作貢獻:沈知微,功德十五】

【協作貢獻:許燃,功德十五】

【協作貢獻:錢程,功德十五】

【協作貢獻:顧承安,功德十五】

【守門失敗:劉耀祖,功德一】

【私刑懲罰:許燃,功德扣五】

劉耀祖猛地抬頭:“憑什麼我才隻有一個功德?”

“我也通關了!我也活下來了!憑什麼他們都有十幾二十,我隻有一個?”

天使垂著頭,六片羽翼上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劉耀祖被那些眼睛看得渾身發毛,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許燃冷笑:“你能活著就不錯了。”

劉耀祖臉色扭曲,卻不敢再和天使叫囂,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晏夕。

晏夕沒有看他,她的注意力落在“功德”兩個字上。

這大概就是這裡的通關獎勵之類的東西,可是為什麼要叫“功德”呢,這些又是誰的“功德”?

天使抬起手,祂的手指細長蒼白,指節處沒有皮膚紋理,像是瓷器一樣無瑕。

【第一層審判教堂】

【通過者獲得候選資格】

【候選人將進入下一層】

白光忽然從祂身後鋪開,黑石門外不再是審判廳,而是一片遼闊到看不見儘頭的灰白色世界。

遠處有城市的輪廓,高塔、橋梁、劇院、鐘樓,隱隱約約埋在霧裡。

無數道風從天幕下方旋轉而過,裹挾著隱約的人影。

天使的聲音再次響起。

【冥律塔第二層】

【欲風之城】

【開啟】

【風從欲望中來,帶走理智與呼吸,留下低語與渴望】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一陣風從門外吹進來,那風並不猛烈,甚至帶著一種潮濕的溫柔。

晏夕聽見了聲音,很輕很近,像有人貼著她耳邊喊“姐姐”。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頭,可白光深處,什麼都沒有。

隻有那位引路天使靜靜站著。

【請隨我來】

白光像水一樣漫過門檻,淹沒六人腳下的石階,直至徹底吞沒了他們。

下一瞬,晏夕腳下一沉。

她踩到了一塊冰冷的石板,眼前的白光慢慢散去,他們站在一座巨大的廣場上。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斷翼天使雕像,那座雕像半跪在地,雙手捧心,背後的六片羽翼被折斷了三片,剩下三片羽翼向外張開,像是在努力擁抱些什麼。

許燃心裡以為終於能出去了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就被現實打破了,她低聲罵到:“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下一瞬,廣場中央那尊斷翼天使雕像忽然睜開了眼睛。石刻的眼窩裡亮起淡金色的光,光芒從雕像底座一路蔓延到廣場地麵,形成一圈巨大的圓形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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