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沒有看手機,是法國女孩發給我鏈接我才點開的。
評論區裡有人認出了我:“這不就是之前逃婚那個喬家二小姐嗎?原來人家真的是去學修複了?”
底下有人回複:“一個連金融本科都讀不明白的人,能修什麼壁畫?怕不是花錢買的展位吧?”
我看了幾條就關掉了頁麵,沒再往下翻。
但我不看,不代表別人不看。
遲霖坐在京市的辦公室裡,秘書把那條藝術雜誌的報道打印出來放在他桌上。
他盯著照片裡喬姝站在展品旁邊的樣子,黑色連衣裙,頭發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線條,臉上沒有表情,但整個人是舒展的,像一棵終於被挪到開闊地帶的樹。
他看了很久,久到秘書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遲總,喬氏那邊來電話了。”
遲霖把那張打印紙翻過去扣在桌上:“說。”
“喬董事長問,您最近有沒有和喬姝小姐聯係,他說喬姝現在在國外的報道他都看到了,想讓您幫忙傳個話,勸喬姝跟家裡通個電話。”
遲霖沒說話。
喬父從前拍著桌子罵喬姝“發瘋”,現在看到女兒上了藝術雜誌、被歐洲頂級美術館邀約麵試,態度就軟了。
遲霖太了解這種轉變了,他做過同樣的事——從前覺得喬姝“好用”,現在覺得她“有價值”,隻不過價值的形式變了。
但他比喬父多了一件事,是喬父沒有的。
從前和喬姝的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像一卷倒不回去的錄像帶。
“遲總?”秘書等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她想聯係家裡自然會聯係,不用我們多此一舉。”
秘書退出去之後,遲霖重新把那頁紙翻過來。
看著照片上喬姝的笑容,遲霖想起上一次喬姝冰冷的話語,心底生出一種複雜的滋味。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越洋電話。
接電話的是他在佛羅倫薩的合作方,一個意大利合作商。
“幫我查一下,喬姝在威尼斯的項目什麼時候結束。”遲霖說。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以前他給她發消息全都是指令,從來沒有問過“你什麼時候回來”這種話,因為他不需要問,他安排好了時間、地點、司機,她自然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現在他隻能等。
而且他不知道要等什麼,等她的項目結束,等她消氣,等她回心轉意?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隻是還抱著一絲妄想,覺得她遲早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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