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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提議散心

賀清寂剛走過來就聽到她一番不怕事的言論。

心裡幾不可聞地發出一聲歎息。

“你!賀大人,這就是貴府調教出來的丫鬟嗎?不僅牙尖嘴利,還目無尊卑。”

陸景明見到賀清寂現身,立馬質問道。

“是又如何。”賀清寂踏著廊下細碎的柔光緩步走過來,帶著一身桂花香氣。“到我這邊來。”

“得嘞。”祝境心應聲挪過去,暗搓搓地準備瞧熱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見到賀清寂明晃晃的袒護,陸景明差點維持不住臉上得體的神情。

如今畢竟在昭陽長公主府內,賀清寂算這裡的半個主子。

陸景明不想跟他撕破臉麵。

他忖度片刻,選擇退讓一步。

“賀大人,我們何必為了一個丫鬟鬨得不體麵。你看這樣如何,隻要你將她交給我,明日我讓人給賀府送十個丫鬟怎麼樣?”

陸景明心覺話說到這份上了,賀清寂應該不會不給自己麵子。

如今他們說話的地方暫時沒有旁人,但保不齊有賓客走過來。

“賀府離陸府多遠?”賀清寂忽然出聲問了一句。

“呃,相隔三條街,驅車需要一盞茶的功夫。”

陸景明有些摸不清頭腦。

“你妹妹在何處摔斷腿?”

“賀府正門外數十丈處。”陸景明下意識回答完,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陸景妍命人驅車來賀府門口附近,想指使賀府丫鬟不成,下車時不小心摔斷了腿。

“既然是咎由自取,與賀府上下何乾?”

賀清寂嗓音清冷,似毫不偏私隻論公道。

這反問落到陸景明耳中卻愈發刺耳,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尤其是在目光觸及祝境心的偷笑模樣後,心中怒火蹭得一下燃燒起來,開始焚燒著理智。

偏生此時,長公主派人來詢問此處發生了何事。

陸景明掐了掐掌心,勉強擠出笑意,對著祝境心道。

“這位姑娘,我家小妹自小被家中上下寵著長大,心氣比普通人家的女子都要高些。那日她亦有失禮的地方,我替她跟你道個不是。”

“陸家沒有惡意,隻是小妹摔了腿後一直鬱鬱寡歡,我想請你上門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祝境心疑惑反問:“你們世家公子還專門去學過變臉嗎?”

很好。

又是一句話終結了這場拉扯。

直到陸景明拂袖離開,賀清寂才放下揉著眉心的手。

“祝境心,你......”

賀清寂話到嘴邊,又忽感言語的無力之處。

祝境心眼尾上挑,眸光清淺,正眨巴著眼看著,認真等著他的後半句話。

“罷了,回賀府前你不準再說話了,說話就扣月俸。”

......

直到賀清寂跟相熟的長輩們應酬交談完,祝境心都沒再說一句話,為了銀子死心塌地地做一個啞巴護衛。

嘴巴被勒令休息,可她的眼睛卻不閒著。

期間她在眾多賓客中看到了一道很像白衍的背影。

可等她使勁揉揉眼再去瞧的時候,對方已經消失不見了。

賀清寂若有若無的眼角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皇室宗親的宴請一向儀式繁瑣。

逐漸地,祝境心的神情從原本的興致高昂到百無聊賴,最後到了神情麻木的地步。

他冷淡的眉眼間浮現出一絲好笑。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隨即將唇角弧度壓下。

在祝境心眼巴巴的目光中,賀清寂終於登上回府的馬車。

“大人,以後這種差事不加錢的話,我不想來。”

這簡直比一夜不睡做殺人買賣還要累。

“可以,隻要你能展現出其他方麵的價值。”

賀清寂意外地好說話。

馬車車簾被人從外麵掀起,麵色古怪的鬆節坐了進來。

“大人,剛才屬下這邊收到個關於陸景明的消息。”

“說。”賀清寂倚靠在車壁上,自顧自地閉目養神。

“一刻鐘前,陸景明登馬車離開時,忽然摔了一跤,幸虧被身邊丫鬟撲到身下墊著才沒受傷。然而馬車到陸府門口後,他下車時又不小心摔了,似乎是摔斷了腿,被人抬著進了府。”

鬆節說到最後語氣輕快幾分。

這事雖然滑稽荒誕,但他心裡的痛快是真的。

賀清寂眼眸重新睜開,不偏不倚地看向祝境心。

祝境心一直盯著腳下,愣是不肯抬頭,渾身散發著與我無關的氣息。

“祝境心,你覺得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賀清寂冷聲問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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