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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夜宵吃牛肉麵

“沈從淵。”樓渡說。

“嗯。”

“我討厭這個詭異。”

沈從淵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看出來了。”

樓渡把重劍從虛空中抽了出來。

劍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在這個暗紅色的光線下幾乎隱形了,整把劍看起來像一塊沒有任何光澤的黑色鐵板。

他把劍握在手裡,重量從掌心傳下去,沉甸甸的,實在的,不騙人的。

“一劍完事?”沈從淵問。

“一劍完事。”樓渡說。

“需要我做什麼?”

“站遠點。”樓渡怨氣很大。

沈從淵沒有站遠,但他收起了長刀,退後了兩步。

樓渡雙手握劍,把劍舉過頭頂。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慢地把劍從頭頂劈下來。

不是用力劈,是慢慢地劈,像一個太極的動作,劍刃劃破空氣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看到劍刃前方空氣被壓縮時產生的波紋。

他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劍刃上,持續釋放著,像一個擰開的水龍頭,能量從劍刃上源源不斷地流出去,形成一道持續的穩定的光柱。

光柱擊中了球體。

球體表麵的血管紋路開始劇烈地跳動,暗紅色的光從穩定變成了閃爍,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在快速地明滅。

裂隙的周圍那些密集的光點開始移動了,它們不再安靜地待在原地,而是像受驚的魚群一樣四散奔逃,有些撞到了石壁上,有些鑽進了泥土裡,有些直接消散了。

球體裂開了。

像一顆雞蛋被敲碎了殼,裂縫從頂部向底部蔓延,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像岩漿一樣流到地上,滲進石縫裡。

樓渡加大了輸出。

光柱變得更粗了,從手臂粗細變成了小腿粗細,把整個球體都籠罩在了裡麵。

球體在光柱中劇烈地震動,表麵的紋路開始脫落,像牆皮在脫落,一塊一塊地掉下來,掉到地上就碎成了粉末。

球體炸開了。

像一顆被捏爆的葡萄,裡麵的東西向四麵八方噴射。

噴出來的不是暗紅色的光,是黑色的濃稠的像瀝青一樣的液體,濺在石壁上地麵上以及樓渡的衣服上。

液體濺到的地方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水滴進了熱油鍋,石壁上被濺到的地方冒出了白煙。

樓渡來不及躲。

液體濺在他的外套上,嘶嘶地響,但沒有燒穿,因為他的外套上還殘留著力場。

液體的溫度很高,力道也很猛,打在身上像被小石子砸了一下,有點疼但還行。

裂隙消失了。

球體消失了。

暗紅色的光消失了。

地下空間陷入了一片漆黑,隻剩下樓渡重劍上殘留的微弱光芒。

他把重劍收起來,那點光也消失了,黑暗像一塊布一樣把他們包住了。

沈從淵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光柱照亮了地下空間的全貌。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石壁上布滿了裂縫,有些裂縫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些黑色液體的痕跡。

地麵是不平的,有大大小小的坑洞,有些坑洞裡積著水,手電筒的光照在水麵上,反射出一小片晃動的亮光。

檢測儀上的光點全部消失了。

裂隙的能量波動也消失了。

樓渡又等了幾秒,確認沒有新的光點出現,然後轉身走向沈從淵。

“走了。”他說。

他們沿著地下空間往前走,找了一個坡度比較緩的地方爬了上去。

爬上去之後,他們站在廢棄學校教學樓後麵的空地上。

十一月的天空是黑灰色的,雲的層次很豐富,有的厚有的薄,它們在緩慢地移動著,不是被定格的壁紙。

廢棄學校的教學樓還在,窗戶還是破的,牆上的白色塗料還是往下掉的。

官方的工作人員站在教學樓前麵,來了三個人,手裡都拿著檢測儀,臉上帶著緊張的表情。

看到樓渡和沈從淵從教學樓後麵走出來,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樓哥!沈顧問!”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你們怎麼從後麵出來了?我們一直在前門等,檢測到裂隙的異常波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信號斷了好幾次,定位一直在變。這詭異有問題,等級是偽造的,我們在正門等了四個小時,聯係不上你們,又不敢進去怕乾擾你們的行動——”

樓渡看了他一眼:“四個小時?”

“你們進去四個多小時了,快五個了。”工作人員看了看手表,“快一點了。”

樓渡想起他和沈從淵在幻覺裡吃了早餐,在河邊散步,在長椅上坐到快十一點。

那些時間都是假的。

他們在幻覺裡待了一個上午,但經曆的時間是相對的,他們在真實世界裡也過去了一個晚上。

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個信封,比平時厚了不少。

“樓哥,這是這次的任務補貼,A+級的,按照S級以下的最高標準發的。”

樓渡接過信封塞進書包。

沈從淵也接了。

兩個人走到路邊。

路邊停著他們騎過來的共享單車,樓渡掃了碼,跨上去,沈從淵也掃了碼。

“你餓不餓?”沈從淵問。

樓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在幻覺裡他吃了粥和油條,但那些粥和油條沒有進到真實的胃裡,他的真實胃是空的:“餓。”

“去吃夜宵嗎?”

樓渡想了想。“去哪?”

“學校門口那家麵館,你應該記得它長什麼樣——招牌缺了半個字,門口的台階缺了一角,老板娘說話聲音很大。”

樓渡記得。

那家麵館的招牌上寫著李記麵館,第一個字偏旁掉了,隻剩下缺了腳的木字和缺了偏旁的己字。

門口的台階左邊缺了一個角,下雨的時候會積水。

老板娘說話嗓門很大,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到她喊大碗牛肉麵好了。

“走。”樓渡說。

兩個人騎著共享單車回學校門口。

大半夜的風大,雲在不停地移動,陽光時亮時暗。

亮的時候影子很黑,暗的時候影子很淡。

這個點了,麵館裡人不多,兩人各點了一碗牛肉麵。

麵上來的時候,樓渡低頭聞了一下。

牛肉湯的味道是鹹香的,帶一點點辣和一點點中藥味。

“有點鹹。”樓渡說。

沈從淵吃了一口,點了點頭:“是比平時鹹了一點,畢竟大半夜的,老板娘也困了吧。”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從淵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樓渡。

“樓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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