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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是數學課,周敏不允許上課吃東西。

他走進教室,穿過兩排課桌之間的過道,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眼睛都沒怎麼睜開過。

同桌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叫陳嶼白,在他坐下的同時,用筆帽戳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來了個轉學生,坐你後麵。”

樓渡沒回頭,也沒太在意,從塑料袋裡拿出飯團,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含混地“嗯”了一聲。

“好像是從外省轉來的,”陳嶼白就這麼當著正主沈從淵的麵繼續蛐蛐,“看起來不太好惹的樣子。”

樓渡嚼著飯團,心想:高三還有轉學生?瘋了吧,誰想不開在高三轉到新學校,人生地不熟的,純屬自虐。

他咽下第一口飯團,喝了口水,正準備咬第二口的時候,陳嶼白又說話了:“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樓渡咬著飯團,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終於懶洋洋地轉過了頭。

他看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生。

那男生的頭發是很深的墨黑色,五官偏冷峻,但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時候顯得疏離,笑起來應該會很……算了管他笑不笑。

校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不像樓渡那件像借來的。

他正單手撐著下巴,用一種讓人牙癢癢的漫不經心的表情看著樓渡,嘴角掛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微笑,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很愉快的東西。

樓渡看著那張臉,腦子裡短暫的空白了一瞬。

他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也隻是好像在哪兒見過的程度,大概就是轉學生都會有的一種新麵孔的突兀感。

而且他覺得這個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對。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看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樓渡把嘴裡那口飯團咽下去,麵無表情地轉回了頭。

他一邊咬第二口飯團,一邊在心裡想:這人有病吧,盯著我吃飯做什麼。

然後他就把這個念頭丟到了一邊,專心致誌地把剩下的飯團吃完了。

預備鈴響了。

樓渡把塑料袋團成一團,塞進桌肚裡準備下課再扔,然後趴在桌上,準備在正式上課前的最後兩分鐘再眯一下。

他閉上了眼睛。

但他還是能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很輕的聲響——翻書的聲音,筆落在桌麵上的聲音,椅子調整角度的聲音。

這些聲音都很普通,普通到不值得注意。

但在這些聲音裡,他聽到了一個不太普通的動靜。

有人用一種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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