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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傅箬竹走了五天。

五天裡,我一個人在醫院,喝粥,吃藥,做霧化,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隔壁床的大哥心疼我,幫我倒過幾次水,問我:“你那個當兵的媳婦呢?怎麼好幾天沒見?”

“她不是我媳婦。”我說。

大哥不信,撇撇嘴:“不是媳婦能那麼守著你?你昏迷那三天,她可是寸步沒離,連我都看在眼裡。”

我沒再解釋。

第六天,廠裡的劉主任來了。

他提著一兜水果,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圈先紅了。

“小蘇,那場火的事,廠裡還在調查。不過你住院這些天,檔案室那邊不能一直空著,廠裡臨時調了個人來頂你的崗。”

我心裡咯噔一下:“劉主任,您的意思是……”

“你先別急。”劉主任拍了拍我的手,“等你身體養好了,崗位的事我們再商量。隻是眼下,你的工錢暫時發不了了。廠裡的規定,你也是知道的。”

我沒吭聲。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的那份臨時工,沒了。

傍晚,我掙紮著下了床,扶著牆慢慢走到護士站,問我的住院費還差多少。

護士查了一下:“別擔心,你的賬戶裡目前夠住到月底。”

“誰交的?”

“就是你媳婦啊,哦不,就是那位傅同誌。”護士看了我一眼,“她說是從學校預支的津貼,還借了一些。”

我扶著牆回了病房,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傅箬竹,你到底想乾什麼?

第七天,她終於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差點沒認出她。

軍裝臟了,褲腿上全是泥點子,鞋麵上豁了一個口子,嘴唇乾裂出血,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裡全是血絲。

可她嘴角是往上翹的。

“找到了。”她說,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陳瑞華教授,他答應了下周會來北城,你好好養病,別想那麼多。”

她說完就站起來,說要去辦轉院手續,轉身出了病房。

我看著她的背影,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僵,像是膝蓋不敢用力。

那天晚上,她辦完手續回來,坐在椅子上,把一份轉院同意書遞給我簽字。

我簽了字,把筆放下,看著她的腿。

“你膝蓋怎麼了?”

她下意識把腿往椅子底下縮了縮:“沒事,路上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能磕成這樣?”

“蘇懷瑾,你能不能別問了?”她的語氣有點衝,可馬上又軟下來,“……你好好休息,明天轉院。”

我不再追問,可心裡那個疑團越來越大。

她走後,隔壁床的大哥忽然說了一句:“這人啊,嘴上說沒事,心裡有事。小夥子,你可別被她糊弄過去。”

我看著天花板,沒接話。

第二天轉院去軍區總醫院,我坐在輪椅上,傅箬竹推著我穿過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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