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進山
葉芊芊不知在屋裡待了多久。
天漸漸黑透了。
“媳婦兒,吃飯了,今天有雞蛋湯!”
葉芊芊靠在門後,手指摳著門板,沒應聲。
“媳婦兒,是不是還不舒服?”顧老二聲音更急了,帶著擔憂,甚至想推門。
“二哥。”顧修文的聲音響起,“把飯放門口,……讓她靜靜吧!”
然後,是顧年不太情願的嘟囔:“……,那好吧。”
腳步聲遠去,很快又回來。
門被從外麵推開一條縫,放進了兩個粗瓷碗。
一碗雞蛋湯,另一碗裡是半碗野菜,一個餅子。
顧老二探進半個腦袋,臉上是小心翼翼的討好:“媳婦兒,飯放這兒了,你趁熱吃,不夠我再添!”
葉芊芊低著頭,低聲“嗯”了一聲。
顧老二還想說什麼,目光在她蒼白臉上打了個轉,最終還是撓撓頭,退了出去。
接下來幾天。
葉芊芊幾乎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除了必要的起身活動,很少踏出房門。
隻是送飯的人偶爾會換成老四。
少年心思細些,偶爾會放上一兩顆洗乾淨的野果子。
其他兩人幾乎沒出現在她麵前。
隻有一個晚上,她半夜睡不著,聽到隔壁屋子傳來交談聲。
依稀能聽到顧修文說,“急不來”“得她自己想通”之類的話。
倒是顧老二總是忍不住跑到她房門口,隔著門縫往裡望。
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今天山裡抓了一隻特別肥的野雞,我給你留著毛呢,等你好點了,做個毽子玩?”
“媳婦兒,屋後菜地種了白菜。”
“媳婦兒,你咋總不出來?”
“屋裡悶不悶?”
葉芊芊通常隻是沉默。
偶爾會極輕地“嗯”一聲。
有一次,顧老二實在忍不住,在晚飯後堵住了顧修文。
“老三,媳婦兒到底咋了?不就是河邊滑了一下嗎?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顧修文聞言,抬起眼皮:“二哥,嫂嫂心裡受了驚。”
“她不是不理人,是還沒緩過勁兒,你現在去東拉西扯,隻會讓她更煩。”
見顧老二還是有些懵,他繼續道。
“有些事,得她自己慢慢琢磨明白,你越急,越往前湊,反而可能把她推得更遠。”
顧老二被他這番話說得愣住。
悶悶道:“我就是,就是擔心她。”
顧修文沒再接話。
垂著眼眸,看不出情緒。
相對來說,老大顧林更加沉默。
作為一家之主,他看得更遠。
葉芊芊的抗拒在他預料之中。
隻要人不跑,不鬨出大亂子,想安靜幾天,沒什麼大不了。
老三的手段他清楚,軟硬兼施,分寸拿捏的也很好。
他隻需要穩住大局,剩下的,交給時間和老三的謀劃。
幾天後,一個尋常的早晨。
腳步聲在她門口停下。
短暫沉默後,是“叩、叩”兩聲敲門聲。
“芊芊。”顧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葉芊芊愣了一下。
這些天,顧林幾乎沒跟自己說過話,也沒來找過她。
今天這是怎麼了?
門外的人見她不應聲,也不急。
頓了頓,才繼續道:“今天天氣好,我進山看看,前幾天下的陷阱該去看看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山上空氣好,散散心。”
葉芊芊再次愣住。
她想過很多種打破僵局的可能。
顧修文再來一次“談心”?
或是顧老二忍無可忍地拍門。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個家裡最沉默的男人。
而且,是去打獵?
平時他都是和顧老二一起去的。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就又聽到顧老二的聲音。
“大哥你要進山?”
顧林沒理會顧老二,門外一片安靜。
葉芊芊咬了咬下唇。
這些天在屋子裡待的頭悶,沒病也要憋出病了。
所以,去還是不去?
正在猶豫時,門外顧林的聲音再次響起:“想去就收拾一下,一會兒出發。”
去嗎?
葉芊芊深吸一口氣。
“好,我去。”
門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顧林“嗯”了一聲。
葉芊芊站起身,整理好衣服。
這才推開房門。
陽光一下子照了進來,有些刺眼。
石桌邊,顧修文依舊坐在他常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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