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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縣令

得意樓今夜格外熱鬨。

三樓最大的雅間裡,葉淩雲做東,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

在座的除了陳越和孟平洲這些熟人之外,還有兩個麵生的年輕人。

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麵容沉穩,二十四五歲的年紀,腰間掛著一塊內院學生的銅牌。

另一個年紀稍輕,二十出頭,長得精瘦,眼眶微微凹陷,看起來像是常年熬夜苦讀的主兒。

“來,陳兄,我給你介紹。”

葉淩雲起身引薦,先指向那位藏青長衫的沉穩青年:

“這位是內院的周鶴鳴周兄,今年內院甲等第二,專精飛行靈獸戰陣。”

“去年秋季大獵,他帶著一頭三階下品的【鐵翼飛隼】,一個人獵殺了七頭二階靈獸,戰績排在內院前三。”

周鶴鳴站起身來,朝陳越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陳案首,久仰了。葉兄多次提起你,說你是本屆外院最有潛力的新生。”

陳越還禮道:“周兄過獎。”

“這位是鄭川鄭兄。”

葉淩雲又指向那位精瘦的青年:“內院丙等第一,專攻靈獸藥理和毒物克製。”

“你別看他品階不算頂尖,但整個縣學裡論對付毒係靈獸的本事,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鄭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齒:“陳兄,幸會,有機會咱們切磋切磋。”

“鄭兄,你這是想拿我的狗當試驗品?”陳越挑眉道。

“哪能呢。”

鄭川嘿嘿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推了過來:

“這是我自己配的暖骨散,每天喂一小撮摻在食裡,連喂七天,可以增強筋骨。”

陳越接過瓷瓶,鄭重道謝。

這份人情不算大,但鄭川主動示好的意思很明顯。

眾人落座,酒過三巡。

葉淩雲放下酒杯,說起了正事。

“今天請兩位學長過來,主要是為了秋季大獵。”

他展開折扇,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嚴肅:“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著掖著。今年秋季大獵跟往年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孟平洲好奇地問。

周鶴鳴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我得到消息,今年郡府會派人下來巡視秋季大獵。而且不是普通的巡視,是帶著任務的。”

“什麼任務?”葉淩雲問。

“選拔。”

周鶴鳴吐出兩個字,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郡府禦獸司要在今年年底組建一支郡級獵獸隊,專門清剿郡內幾處高危秘境。

秋季大獵的表現,會是選拔的重要參考。”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郡級獵獸隊。”

鄭川放下筷子,瘦削的臉上露出幾分神往:“那可是正兒八經吃朝廷俸祿的隊伍。雖然不入品級,但比縣衙的差役強了不知多少倍。

要是能被選上,就等於一隻腳踏進了郡府的門檻。”

“何止。”

葉淩雲糾正道:“獵獸隊的履曆在府試時是加分項。府試每三年一次,考中就是舉人,有資格入品級、授實職。”

“咱們清河縣上一次有人考中舉人,還是兩百八十年前的事了。”

陳越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從童生到秀才,從秀才到舉人,一步一步往上爬太難了。

如果能在秋季大獵中表現出色被郡府選中,那就簡單一點了。

“所以葉兄的意思是?”陳越看向葉淩雲。

“咱們聯手。”

葉淩雲擱在桌上,娓娓道來:

“秋季大獵可以組隊參加,每隊最多五人。”

“我已經跟周兄和鄭兄商量過了,咱們四個再加上宋千凝,正好五個人。”

“實力方麵,周兄的鐵翼隼是三階下品,鄭兄的碧鱗蛇是二階上品,宋小姐的金雷鹿最近也突破到了二階,再加上你我。”

“這個陣容就算碰到三階中品的靈獸也有一戰之力。”

“宋小姐同意了嗎?”陳越問。

“我還沒跟她提,但應該沒問題。”

葉淩雲笑道:“她那人雖然表麵上冷冰冰的,但這種事關前途的大事,她不會拒絕。”

“再說有周兄和鄭兄這兩位內院的學長坐鎮,她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陳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行,算我一個。”

“爽快!”

葉淩雲一拍桌子,端起酒杯站起身來:“那就這麼說定了。”

“從明天開始,咱們五個每天下午在演武場加練一個時辰,專門練戰陣協同。周兄對這方麵最有經驗,由他來安排訓練計劃。”

“交給我。”

周鶴鳴點頭應下,然後轉向陳越,語氣認真了幾分:“陳兄,我聽說你的吞山犬天賦異稟,但品階還停留在一階上品。”

“秋季大獵的對手很可能是三階靈獸,一階的品階差距太大了。這兩個月裡,能不能讓它突破到二階?”

陳越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複,隻是說:“我儘力。”

散席時已是深夜。

陳越帶著黑牙走出得意樓。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幾分初秋的涼意。

黑牙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在嚼著一塊宴席上葉淩雲特意讓人準備的靈骨。

那是一截二階靈獸的腿骨,質地堅硬如鐵,在它嘴裡卻像甘蔗一樣被嚼得哢嚓作響。

陳越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往城門方向走,腦子裡反複盤算著黑牙的進化方案。

今天在藏書樓裡找到的那幾份資料給了他不少靈感。

尤其是那份關於“裂土成鋒法”的能力構想。

黑牙的土行靈氣掌控力遠超同階靈獸,說不定能實現手稿主人沒能達成的目標。

但僅憑幾個靈感碎片,還不夠拚出一條完整的二階進化路線。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資料,更多的思考。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解鎖麵板的第二次進化定製次數。

上一次給黑牙定製吞山犬路線時,麵板消耗了一次定製次數。

新的定製次數需要在靈獸完成一次重大蛻變後才能解鎖。

陳越搖了搖頭,暫時把這些思緒按下。

當務之急是先紮紮實實地積累土行靈氣,提升品階。

至於進化路線的事,急不得。

設計一條全新的進化路線需要的不僅是想象力,還有對這個世界法則的深刻理解。

回到青山鎮時已近子時。

沈娘子早早就睡了。

堂屋裡給他留了一盞油燈。

陳越端起灶上溫著的粥喝了個乾淨,然後回到自己的小屋,點上油燈,攤開筆記本。

他把今天在藏書樓抄錄的三份資料仔細地過了一遍,用炭條在旁邊標注自己的推演和疑問。

【沙暴風蜥】的沙石彈丸攻擊原理和黑牙的土息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將土行靈力裹挾土石噴射出去。

區別在於沙暴蜥的噴射速度更快,彈丸更集中,穿透力更強。

黑牙現在的土息是範圍攻擊,覆蓋麵大但殺傷力不足。

如果能將土息壓縮成高速旋轉的彈丸形態,威力至少能提升三倍。

“土生金”的理論則更加大膽。

如果黑牙能將部分土行靈力轉化為金屬性,那它的攻擊力將不再局限於土係的蠻力碾壓,而是能獲得金係的鋒利和穿透。

但這一步的難點在於如何轉化。

自然界中土生金的例子太少,缺乏可借鑒的成熟路徑。

至於“裂土成鋒法”,這個能力的理論框架相對完整,但實際操作中對靈獸的土行感知能力要求極高。

黑牙天生擁有【土德】能力,身合厚土,對大地之力的感知遠超普通土行靈獸,這一點倒是沒什麼問題。

陳越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了半個時辰,直到油燈的燈芯燃到了儘頭,才吹燈上床。

黑牙趴在他床邊的地板上,已經睡著了。

月光從窗戶的破洞中灑進來,照在它灰褐色的硬皮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它的肚子微微起伏,每呼吸一次,體內都有微不可察的土黃色光芒在皮下遊走。

陳越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

第二天下午,演武場。

五個人準時到場。

周鶴鳴的【鐵翼金隼】是一頭中型猛禽,翼展足有兩丈。

它蹲在周鶴鳴肩頭,姿態高傲,眼神銳利無比。

鄭川的【碧鱗水蛇】倒是隻有三尺多長。

它纏在鄭川的手臂上,三角腦袋搭在他的手背上,時不時吐一下猩紅的信子。

“人都到齊了,我先說說訓練計劃。”

周鶴鳴站到眾人麵前,聲音沉穩有力。

“秋季大獵還有不到兩個月,我們的目標很明確——

五個人配合默契,能夠應對三階靈獸的圍攻。要達到這個目標,需要解決兩個問題。”

他伸出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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