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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互通有無

閻嶽的課講得極細,陳越聽得也認真。

他前世讀了這麼多年書,當然分得清什麼樣的老師是在照本宣科,什麼樣的老師是真有本事。

閻嶽在黑板上畫的《靈獸五臟六腑靈氣運行圖》,筆墨潦草卻神形兼備,沒有幾年功底絕對畫不出來。

草圖從靈獸的口腔畫到肛門,將靈氣在消化係統中的運轉與流向標得一清二楚。

陳越趕忙攤開筆記本,用炭條一筆一畫地將那張靈氣運行圖臨摹下來。

閻嶽講完靈氣運行圖之後,忽然話鋒一轉。

“你們中有些人,可能已經在外麵聽說了——”

“昨晚,清河縣東南方向有異象出現,金光衝天,雲層如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知道你們好奇,老夫今天便給你們講講。”

他拿起粉筆,再次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進階異象。

“靈獸在突破大境界時,會引動天地靈氣共鳴,產生各種異象。隨著靈獸品階越來越高,異象的規模和威勢也會越來越大。到了七階以上,異象甚至可以覆蓋一縣之地。”

一縣之地,包含周圍數百村鎮,覆蓋方圓千裡之地。

座下的學子們紛紛心生向往。

……

下課後。

葉淩雲直接找上了陳越:“今晚得意樓的事沒忘吧?”

“沒忘。”陳越點頭應道。

“那就好。”

葉淩雲鬆開他的肩膀,笑道:“我還約了孟胖子他們幾個,都是信得過的朋友。”

“另外,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賀禮。”

陳越無奈地笑了笑:“葉兄,你已經給過一百兩了。”

“那是交朋友的見麵禮,賀禮是賀禮。見麵有見麵禮,升學有賀禮,過壽有壽禮,放心,我送得起。”

葉淩雲拍了拍胸脯,說得理直氣壯萬般豪邁。

陳越失笑,不再推辭。

兩人並肩走出講堂。

老槐樹下,孟平洲正蹲在地上,拿堅果逗他的大尾巴鬆鼠。

見到陳越和葉淩雲走過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果殼碎屑,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陳案首,明天沒課,有什麼打算?”

陳越想了想:“去街上轉轉,給黑牙買點靈材。”

“買靈材去方家的鋪子,貨全,價錢也公道。”

孟平洲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方家掌櫃放話了,以後你去買靈材打七折。”

陳越一愣:“什麼?”

“七折。”孟平洲伸出七根手指比了比。

“我剛從方家鋪子路過,親耳聽見方二爺交代掌櫃的。陳兄麵子不小,連方家這種鐵公雞都拔毛了。”

陳越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方家這是在示好?

“陳兄,你笑什麼?”孟平洲不解地問。

“沒什麼,走吧,不是還有一節課嗎。”

下午是張奉先的課,講的是禦獸師的契約法理。

張教諭還是那身一絲不苟的黑布長衫,山羊胡修剪得根根分明。

他的課跟閻嶽完全不同,閻嶽講的是養獸之法,他講的是規矩法度。

從大炎仙朝的禦獸律令講起,講到禦獸師的權責義務……

他的課枯燥刻板,但陳越依然聽得認真。規矩是仙朝給的牢籠,也是仙朝給的庇護。

如果能善用這套規矩,必能如魚得水。

張教諭講完契約解除的法定程序之後,隨意開口道:“爾等如今已是縣學生員,依照我大炎禮製,凡縣學生員,皆須在入學後擇選一位師長行束脩之禮。”

“禮不必厚,但禮不可廢。待今日課程結束後,爾等可自行商議,選定師長之後將名單報到教諭處。”

“散課後都好好想想。”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束脩之禮是仙朝古禮,學生在入學時要向選定老師敬獻束脩,以示尊師重道。

自此之後,師長的榮辱與學生的前程便有了若隱若現的關聯。

陳越低頭沉思。

縣學裡的教諭各有職司,選誰做師長,不僅關係到他日後在縣學裡能得到多少指點,更關係到他的後台是誰。

陳越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散課後,葉淩雲拉住他:“我今晚設宴,你可別遲到。”

“放心。”

陳越趕到得意樓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得意樓是一座三層木樓,飛簷翹角,簷下掛著兩排大紅燈籠。

燈影在夜風中搖曳,將整座樓映得暖意融融。

樓裡人聲鼎沸,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一樓大堂裡坐滿了推杯換盞的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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