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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如草芥

孫老夫子已經走了。

陳越把布袋貼身收好,走出了私塾。

青山鎮不大,橫豎三條街。主街鋪著青石板,兩旁是些磚木結構的老鋪子,趙家米鋪、許記雜貨之類。

街麵上坑坑窪窪,到雨天就積成泥潭。修路的賦稅年年都交上去了,隻是不知道交到了哪裡。

鎮西頭有個告示欄,貼著幾張官府告示。

最上麵那張是今年的徭役令:

“清河郡府諭:凡戶有壯丁二名,年十八以上四十以下者,著征一人充役。許納銀五兩贖身,免其徭遣。”

“五兩銀啊,要是多去一個能多拿五兩就好了……”有不少人感慨。

聽說鎮北的王老三去年被征去修河堤,不到三個月就抬回來了。

官府給了二錢撫恤銀,剛好一副棺材錢。

陳越的目光從告示欄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連綿的丘陵上。

山那邊就是清河郡城,有縣學,有禦獸學堂,有高門大戶裡走出來的錦衣少年騎著靈獸招搖過市。

而山這邊,隻有黃土和石頭。

……

陳越最終來到了鎮裡的百獸齋。

百獸齋是青山鎮唯一一家跟“獸”沾邊的鋪子,稱不上金碧輝煌,但也算是乾淨體麵,頗有些氣派。

門口掛著個鐵籠子,裡麵趴著一隻半死不活的灰毛老鼠。

看介紹,這是一隻尋寶鼠,不過血脈稀薄得幾乎沒有了,是某個落魄散修拿來換酒錢的。

鐵籠子上貼著價簽:紋銀八兩。

可惜,陳越全家上下翻個底朝天也湊不出二兩。

沒辦法,這條路壓根不是給他們準備的。

大炎仙朝立國三千七百年,橫跨四海八荒,萬獸林立,早就不缺有天賦的苗子了。

當然,每三年一輪的縣學大考,也就是鄉試,前十名可以減免束脩,前三名官府還會發放一份禦獸補助金。

但前提是你得有資格參加縣學。

“嘖,三年縣學至少得花二十兩銀子,說是給底層百姓的出路,可誰家百姓能掏出二十兩?”陳越無奈道。

而且,真正的好靈獸、好路線、好資源,永遠掌握在世家大族和朝廷手裡。

窮人就算有錢,你也買不到。

陳越最終沒有進百獸齋,轉身回家了。

院子裡,母親沈娘子正蹲在井邊搓衣裳。

給人家洗一件衣裳半文錢,一天最多洗二十幾件,遇上雨天乾不了,就沒有收入。

“回來了?灶上溫著粥,自己去盛。”沈娘子抬頭看他一眼。

陳越應了一聲,先去灶房盛了碗小米粥。

他坐在門檻上一口一口地喝著粥,眼神飄忽。

【進化定製】

【宿主:陳越】

【已契約靈獸:無】

【可用定製次數:1】

這個金手指的效果不可謂不強,隨意定製路線,幾乎已經淩駕於這個世界的規則之上。

可前提是,他至少得有一頭靈獸啊。

“娘,咱家還有多少錢?”

沈娘子疑惑道:“你要用錢?”

“嗯。”

她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進裡屋。

片刻後出來,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

布包放在陳越手裡,沉甸甸的,裡麵銀粒和銅錢加起來大約有一兩多。

“都在這裡了。”

沈娘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多說什麼,就這麼直接把錢交給了陳越。

一兩銀子。離鐵甲蟲還差二兩多。離百獸齋門口那隻【尋寶鼠】,差了將近七兩。

陳越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把布包推了回去。

“不夠。”

沈娘子看著兒子那張還帶著幾分青澀但異常沉穩的臉,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默默地從懷裡摸出一根銀簪子。

那是她唯一的首飾,外祖母傳給她的。

成色不好,簪頭雕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撐死了值一兩銀子。

“這個,拿去當了吧。”

陳越一愣,沉默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不夠。”

又沉默半響。

“算了。”

說完他推門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身後的院子裡,沈娘子攥著那根銀簪,低頭不語。

……

陳越在鎮上轉了一圈,找到了個叫趙老三的人。

趙老三其實就是青山鎮的地痞,各種混蛋事他都乾過,隻不過沒犯過大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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