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號網箱的新住戶
天剛亮,蘇白蹲在三號網箱的木排上,手裡拎著段劈好的毛竹,心裡默默算起了賬。
太平洋牡蠣,養殖周期四到六個月。
正常海域條件下,出肉率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市場批發價十五到二十塊一斤,精品級翻倍。
但他這不是正常海域。
二號網箱的帶魚用十天走完了別人四個月的生長周期。
如果生蠔的變異速度哪怕隻有帶魚的一半——蘇白把竹片往水裡探了一下,收回來。
不算了,算多了晚上睡不著。
他撥了老李的電話,響了三聲接的。
“老李,太平洋牡蠣苗有貨嗎?”
“有,你要多少?”
“兩千隻。”
“兩千?”老李的聲音頓了一拍,“你那三號網箱修好了?”
“修好了,已經加固過。”
“行,兩千隻打包一千二,三天後到鎮上碼頭,你自己來取。”
“成。”
掛了電話,蘇白把手機揣回兜,站起來環顧三號網箱。
框架是鋁合金的,趙勇那次之後換了鍍鋅鋼絲護欄。
網體完好,水深兩米五,底部是天然礁盤。
位置卡在一號和二號之間——水流從東側進,先過一號網箱的白海豚區域,再灌進三號。
這個水流路徑意味著什麼,蘇白心裡清楚。
但生蠔不是魚,它們不會遊,也不會變色,頂多肉質變好一點。
應該是吧。
他擼了一把袖子,開始乾活。
生蠔養殖不能用懸浮網箱的常規結構,蠔苗需要附著物——粗糙的、固定的、能讓它們紮根的表麵。
蘇白從島東側的廢料堆裡翻出幾十根枯毛竹。
有些是前任漁場主留下的晾網架殘骸,有些是台風刮斷後擱淺在礁石間的野竹。
他挑了粗細均勻的,用柴刀劈成半米長的竹片。
刀口落下去,竹節炸開,清脆的聲響在碼頭上一聲接一聲。
包子從礁石方向跑過來。
它先是遠遠地觀察了三秒,然後兩隻前爪搓了搓,整個身體壓低,屁股翹起來——猛衝了過來。
一口叼住蘇白剛劈好的竹片,轉身就跑。
“包子!”
“接力賽!接力賽!你追我!”
蘇白放下柴刀,追了三步,包子跑得飛快,四條短腿蹬出殘影,尾巴翹成一麵旗。
繞著碼頭跑了半圈,在一號網箱旁邊急刹車,回頭看蘇白有沒有跟上來。
蘇白沒去追,他站在原地,雙手叉腰。
包子等了幾秒,發現沒人追。
尾巴的高度降了三分之一。
它叼著竹片慢慢走回來,放在蘇白腳邊。
黑豆眼往上翻,心聲裡帶著試探:“……不玩嗎?”
“不玩,這不是玩具。”
“可是它長得跟棍子一樣。”包子用爪子撥了撥竹片,“棍子就是用來叼的。”
“這是生蠔的床。”
包子歪頭,耳朵抖了一下。“生蠔睡覺?”
“它們長在上麵。”
“哦。”包子蹲下來,認真地盯著竹片看了三秒,然後抬頭:“那我能睡在上麵嗎?”
“你有自己的筐。”
“筐沒有竹子香。”
蘇白沒理它,撿起竹片,繼續劈。
包子在旁邊蹲了一會兒,見沒有第二次接力賽的機會,悻悻地跑回礁石區乾活去了。
心聲飄遠的時候還在嘟囔:“兩腳獸不好玩……大胖也不跟我玩……墩子更不好玩……這個島上就我最無聊……”
一整個上午,蘇白劈了四十六根竹片,用尼龍繩串成八排,每排五到六片,間距十厘米。
手掌根部磨出兩個水泡,右手虎口的舊繭翻了皮。
他把竹排逐一掛進三號網箱內側的框架上。
鋁合金橫梁承重足夠,尼龍繩打的是雙套結,不會滑脫。
第一排竹片入水。
蘇白蹲在木排上觀察水流——從東側進,穿過竹排間隙,從西側出。
流速適中,不會把蠔苗衝走,也不會讓水體滯留。
第二排,第三排。
掛到第四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竹片入水不到三十秒,表麵開始附著一層極細的白色絮狀物。
肉眼幾乎看不清,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覺到——粗糙度在增加。
蘇白把竹片提出水麵。
那層白色絮狀物在空氣中迅速乾縮,變成一層薄薄的礦物質結晶。
他又把竹片放回水裡,十秒後,再提起來。
白色附著物比剛才厚了一圈。
蘇白盯著竹片看了五秒。
一號網箱的水流經過白海豚區域,攜帶著那些被鯨豚類代謝物和珊瑚蟲共同改造過的微量元素,灌進三號網箱。
竹片表麵的天然纖維孔隙成了最好的吸附載體。
還沒投苗,附著基就已經開始自動“養熟”了。
蘇白把剩下四排竹片全部掛好,沒再多看。
三天後蠔苗到,到時候再觀察。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在木排邊緣歇氣。
兩個水泡被海水泡得發白,按一下鈍鈍地疼。
大胖的腦袋從一號網箱方向冒出來。
“兩腳獸,你在弄什麼?”
“養生蠔。”
“生蠔是什麼?”
“一種貝殼,殼很硬,裡麵的肉很軟。”
大胖想了想。“好吃嗎?”
“人覺得好吃,你不一定。”
“我什麼都覺得好吃。”
蘇白看了它一眼,五噸重的虎鯨,每天吃四五十公斤魚,確實什麼都覺得好吃。
“等長出來了給你嘗一個。”
大胖的尾鰭在水下擺了一下,心聲裡的快活勁兒藏都藏不住:“我記住了,你說的,不能反悔哦。”
“不反悔。”
“那我能不能現在先預支一個摸摸?”
“不能,因為預支不存在。”
“……摳。”
大胖沉下去了,水麵恢複平靜,但尾鰭尖在水下翹著,角度很高,是心情好的標誌。
下午,蘇白坐在磚房門口,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深海藍帶魚的功效測試進入第四天。數據穩定。
每天五克,暖感持續時間從兩分鐘遞增到五分鐘,體能和視力的提升已經可以確認不是錯覺。
結論不變:全部封存,一條不動。
對外出貨隻走銀龍級,下次進鎮帶二十條銀龍、十五隻海膽、八隻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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