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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趙勇的代價

淩晨兩點十五分,蘇白掛了110,又撥了海警值班電話。

接線的是副隊長老周,蘇白把情況壓縮成三句話說完,對麵隻回了幾個字:“等著,馬上來。”

濱海鎮到星辰海島,快艇全速四十分鐘。

蘇白裹著一件舊外套坐在碼頭台階上。手電豎在腳邊,光柱斜斜照著前方的木排區域。

海風灌進領口,後脖頸的汗被吹乾了一層又滲出一層。

兩個藍衣工裝的男人哪裡都不敢去。

三號網箱那個始終趴在木排上,他的頭微微抬著,目光釘在水麵——大胖收了利齒,但那顆漆黑的巨大頭顱仍浮在他麵前不到三米。

小眼睛一眨不眨,瞳孔裡映著手電的餘光。

大胖的心聲恢複了幾分日常的調調,但底色裡那層東西還沒退乾淨:

“這個兩腳獸好臭,尿在了你的木板上,臟死了,我可不可以拱他下去洗一洗?”

蘇白:“不可以,要等警察來。”

“可是他弄臭了——”

“不可以。”

“……好吧。”

尾鰭在水麵下不甘心地擺了一下。

二號網箱旁邊那個已經爬上了木排,整個人縮在角落,雙膝抱胸,牙齒打著卡嗒聲。

他腳下的海水每隔十幾秒泛起一陣沉悶的湧動——墩子在下麵來回巡弋。

十米長的身體精確地控製著間距,從木排底部到鯨背始終隔著半米水層。

但光是那道陰影在腳底滑過的感覺,就夠了。

那人的嘴唇已經發紫。

包子蹲在蘇白肩膀上,兩隻前爪交叉抱胸,衝著兩個入侵者“嘶嘶”地齜牙。

一臉凶狠,配上它那顆圓腦袋和黑豆眼————威懾效果約等於一隻炸毛的布偶貓朝你揮拳。

“兩腳獸,壞人會被抓走嗎?”

“會。”

“然後呢?關起來嗎?”

“會的,他們毀壞養殖設施,違法。”

“那他們以後還會來嗎?”

蘇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麵。那些人隻是工具。

趙勇才是源頭,抓了兩隻手,腦袋還長在脖子上。

“不知道。”

頓了一拍,目光掃過水麵上大胖那張“微笑”的臉,又掃過遠處墩子安靜起伏的脊背。

“但來多少回,結果都一樣。”

四十三分鐘後,三道手電光束從東南方向射來,引擎聲由遠及近。

兩艘海警快艇靠上碼頭,副隊長老周帶著四名海警跳上木排。

老周打著手電掃了一圈,木排上兩個瑟瑟發抖的藍衣男人。

水麵上浮著的虎鯨腦袋,遠處的灰藍色鯨影。

以及蹲在漁場主肩膀上齜牙炸毛的小海獺。

他把手電往褲兜裡一插,兩隻手搓了搓臉。

“蘇老板,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但我認識他們的雇主。”

蘇白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名片。趙勇——南灣水產有限公司。

老周接過去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旁邊年輕海警小劉嘴裡嘀咕了一聲,顯然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從頭說。”

蘇白把時間線捋了一遍,市場跟蹤、望遠鏡偵察、老李的電話預警、今晚剪網——每件事精確到日期,因果鏈條扣得嚴絲合縫。

老周寫完筆錄,讓兩個藍衣男人站起來。

三號網箱旁那個姓馬的,嘴唇還在哆嗦:“趙……趙總讓我們來的……他說把網剪開……讓魚跑掉就行……”

老周合上本子。“帶走。”

兩人被銬上塑料紮帶,架上收容艇,經過一號網箱旁邊的時候,大胖突然從水麵下冒出來。

巨嘴張開。

“啊嗡——!”

短促而洪亮的聲波貼著水麵炸開,收容艇的船舷都跟著嗡了一下。

姓馬的當場叫出聲,腿一軟差點從甲板上栽下去,被旁邊的海警一把薅住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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