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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濃縮苦瓜汁

第4章

濃縮苦瓜汁“師姐,你別晃了,我頭暈。”

陳拙看著時敘第十二次路過他的工位,忍不住小聲抗議:“你要實在想喝,去樓下自動販賣機買一瓶吧?”

時敘眼睛一亮,對啊!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她鬼鬼祟祟地拿起校園卡,正準備溜出門。

“滴——”

刷卡機發出一聲拒絕的紅色警報。

門沒開。

時敘僵住了。

她回頭,隻見沈棲梧坐在辦公室的玻璃牆後,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透過玻璃,她似乎看到了沈棲梧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乾活。”

“算你狠……”

時敘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座位,悲憤地拿起那個保溫壺,倒了一杯那渾濁的、散發著草藥味的液體。

“喝就喝!毒死我算了!”

她視死如歸地灌了一大口。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沒有氣泡的刺激,沒有糖精的甜膩,隻有一股淡淡的、甚至帶著點回甘的草藥味。

“呸,洗鍋水味。”

時敘嫌棄地吐槽。

但不一會兒,一股暖意從胃裡升騰起來,原本因為熬夜和饑餓而隱隱作痛的胃部竟然奇跡般地舒服了一些。

連帶著一直昏沉的大腦,似乎也稍微清明了一點點。

“錯覺,絕對是錯覺。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時敘嘴硬地嘟囔著。

“時敘。”

聽到大魔王的召喚,時敘不情不願地挪到沈棲梧身邊:

“乾嘛……如果是要問我枸杞水好不好喝,我的評價是負分。”

沈棲梧沒有理會她的抱怨,隻是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隻有巴掌大的精致鐵盒,扔在桌上。

“隻有這個,無糖薄荷糖。”

“比起高糖飲料,薄荷腦能更有效地刺激你的三叉神經,提高警覺性,且不會引起血糖波動。”

時敘嫌棄地拿起來看了一眼:“無糖?沒有靈魂。我不吃。”

“不要還我。”沈棲梧作勢要收回。

“要要要!”時敘手疾眼快地一把搶過來揣進兜裡。

“雖然是無糖的,但也聊勝於無,起碼能嘴裡有點味兒。”

她剝了一顆丟進嘴裡。

極涼的薄荷味瞬間衝上天靈蓋,那種強烈的刺激感雖然比不上可樂,但也足夠讓人激靈一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棲梧。

沈棲梧依舊在低頭看文件,側臉線條優美得像是一幅畫。

“行了,別看我,回去看你的數據。”

沈棲梧仿佛後腦長了眼睛,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組異常波形。

“這個姿態耦合的問題,你已經卡了兩天了。喝了我的水,吃了我的糖,今晚要是再解不出來……”

“解不出來怎麼樣?”時敘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沈棲梧轉過頭,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卻讓時敘毛骨悚然的微笑:

“解不出來,明天就把枸杞水換成苦瓜汁。現榨的,連渣都不濾的那種。”

苦瓜汁?

時敘打了個寒顫。

那是人喝的嗎?

為了保住自己的味蕾,時敘不得不重新坐回電腦前。

或許是因為那顆糖的刺激,或許是因為那杯溫熱的枸杞水真的安撫了身體,又或許是因為……那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就坐在不遠處盯著她。

這一次,當她再次看向那組困擾了她許久的亂碼時,那些數字仿佛突然有了生命,開始自動排列組合。

“等等……如果這裡引入一個四元數反饋……”

時敘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專注,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沈棲梧坐在不遠處,手裡捧著一杯同樣的枸杞水。

透過杯口升騰的氤氳熱氣,她看著那個終於進入狀態的學生。

那個平日裡總是縮在衛衣帽子裡、看起來永遠睡不醒的女孩,此刻眉頭微鎖,眼裡的光亮得驚人。

那是天才在燃燒時的光芒。

“小混蛋。”

……

淩晨兩點三十五分。

時敘覺得自己快要飛升了。

“哪怕是生產隊的驢也不敢這麼用啊……”

時敘趴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涼的鍵盤,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哀嚎。

她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正在發生奇怪的形變,原本規整的 C++ 語句在她眼裡逐漸扭曲成了炸雞腿和烤羊肉串的形狀。

從燃燒中回過神來,已經是六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此刻時敘腦子中的唯一念頭,就是——

餓。

深入靈魂的餓。

不管是那個該死的中老年養生壺裡的枸杞水,還是那盒無糖薄荷糖,全都進了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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