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芳,這個班的班主任,一路從待訓棚跑過來,滿頭大汗。
"秦教官,怎麼回事?孩子們說不讓走了?"
不等我答,孫昊先搶:
"老師,我們撿了幾個彈殼留紀念,這狗要按流失軍事物資查我們。"
王芳看向我勸說;
"沈教官,孩子們不懂事,我批評他們。彈殼收回來,這事就算了行不行?下午還有文藝彙演,學校領導都到了。"
我還沒答話,副班長寧淺淺已經掏出手機,手指飛快。
"媽,軍訓教官扣著我們不讓走……對,就為幾個彈殼……"
有樣學樣,好幾個女生跟著打電話,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爸,你認識的那個領導還管不管用?"
"這教官有病一樣,你看,還刁難我們班不讓走。"
前世的畫麵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孫昊把今天的視頻惡剪,隻留我冷臉的畫麵,全網潑我臟水。
王芳在家長群和學校群裡暗示我處置過激、軍訓期間管理粗暴不作為。
最關鍵的——今天被帶走的不止彈殼。
還有四顆完整未擊發槍彈。
上一世,那四發彈進了黑市,傷亡一死三傷,死者隻有6歲。
那個死去孩子的照片被掛在熱搜第一。每一條評論都在問:教官為什麼放人?
我看著記憶裡那張6歲的臉,看了很久。
再抬眼看這群學生時,我心裡某個地方徹底冷透了。
他們不知道。大部分人真的不知道。
可總有人知道。
總有人一邊喊著"留紀念",一邊在鞋墊底下踩著能殺人的東西。
踩著別人的命,踩著我的命。
我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當兵九年,越是想掀桌子的時候,臉越要平靜。
"王老師。"我說,"這件事,從現在起不是訓誡能解決的。"
我按下對講機:
"三號靶場執行封控。人員禁止移動,手機統一扣存,禁止一切拍攝直播。”
“槍支、彈藥箱、回收袋重新編號核驗。請求金屬探測器和增援教官到場。"
全場嘩然。
"扣手機?憑什麼!"
"我們又不是犯人!"
孫昊往前踏了一步:
"教官,你玩真的?總不能把我們當特務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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