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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

翌日,帝雲昭的精神依舊萎靡。夜間的咳嗽耗損了他本就稀缺的元氣,他大部分時間都昏沉睡著,即便醒來,也隻是無力地靠著軟墊,連說話的力氣都似乎欠缺了許多。

寢殿內的氣氛因此更加沉寂緊繃。所有不必要的聲響都被降到最低,侍女們行走間悄無聲息,連空氣淨化係統運行的微弱嗡鳴都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壓抑著。

陸時衡幾乎寸步不離。所有的醫療監測儀器都維持在最高靈敏度,藥膳和藥劑的調配頻率更高,成分也根據他每半小時一次的脈象評估進行著微調。

他的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持續消耗的表現,但那雙紫眸卻亮得驚人,裡麵沒有絲毫疲態,隻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冰冷的專注。

下午,帝凜辰來了。他沒有進入內室,隻是站在外間,隔著層層帷幔,沉默地聽了陸時衡極其簡潔卻精準的彙報。

“……夜間咳喘加重,目前已控製。元氣有損,需靜養恢複。已調整方案,加強固本培元。”陸時衡的聲音壓得極低,確保不會驚擾內間淺眠的人。

帝凜辰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冰封般的低氣壓。他聽完,良久,隻沉聲問了一句:“原因?”

“氣溫波動誘發,殿下體質對此過於敏感。”陸時衡的回答依舊基於現有數據和現象,但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臣會徹查所有近期接觸物及環境參數,排除任何潛在乾擾因素。”

這是一種極其謹慎的表述,並未指向任何具體懷疑對象,卻表明了他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態度。

帝凜辰金瞳深沉,看了陸時衡一眼。他明白這位首席醫官話語下的未儘之意。他沒有再追問,隻是微微頷首,留下兩個字:“徹查。”

皇帝離開後,無形的壓力卻更加沉重地籠罩下來。這意味著,陸時衡的行動得到了最高授權,他可以動用一切必要手段,去驗證或排除他那份深藏的疑慮。

幾乎就在帝凜辰離開的同時,陸時衡的個人終端上,數條加密指令已無聲發出。

指令的目標,涵蓋了近期所有進入寢殿的物品來源、運輸路徑、經手人員,甚至包括宮廷內部環境管理係統的核心日誌。調查在絕對隱秘的狀態下啟動,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洶湧卻無聲。

而這一切,沉眠中的帝雲昭毫無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在他病弱的這一刻,帝國最強大的力量之一,正因為他的些許不適,而悄然運轉起來,指向可能存在的、哪怕最微末的威脅。

與此同時,帝都星某處隱秘的宅邸內。

那位邊境伯爵也得知了大皇子似乎病情反複的消息。來源並非什麼官方渠道,隻是他安插在宮廷外圍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線,傳遞來的模糊信息——“禁區醫療活動頻繁,藥味濃重,守衛換防時間微調”。

這些信息破碎而間接,甚至無法證實是否真的與那位殿下有關。但落在本就心懷鬼胎的伯爵耳中,卻如同拚圖上關鍵的一塊。

病情反複……是因為體質本身就脆弱到如此地步?還是……有什麼別的因素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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