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晨光熹微中的守護
寢殿內的緊張氣氛,隨著帝雲昭呼吸的逐漸平穩而緩緩消散,但並未完全褪去,如同退潮後滯留在沙灘上的濕冷水汽,無聲地浸潤著每一個角落。
陸時衡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良久,才緩緩直起身。
他沒有離開椅子,目光依舊膠著在帝雲昭沉睡的臉上,仿佛要將他的每一寸輪廓、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刻入靈魂深處。
外間的低語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無形的壓力——那是帝國皇帝沉默的守候所帶來的威壓。
天際的灰白逐漸擴散,染上了淡淡的金邊,黎明悄然而至。宮燈自動調節了亮度,柔和的光線取代了夜的深沉,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擔憂。
內室的門被極輕地推開一條縫隙,林衍副官的身影出現在那裡,他沒有進來,隻是用眼神無聲地請示著。
陸時衡終於動了動,他極其緩慢地站起身,動作輕緩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生怕驚擾了床上淺眠的人。
他走到門邊,側身出去,又輕輕將門掩上,隻留下一條細縫以便隨時察覺內部的動靜。
門外,帝凜辰果然站在那裡。
皇帝陛下依舊穿著昨夜會議的帝王常服,外麵隨意披了一件黑色大氅,顯然是接到消息後便立刻趕來,未曾稍作停留。
他背對著門,身姿挺拔如鬆,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周身散發著冰封般的冷冽氣息。
帝暻辭和帝瑞澤依舊一左一右侍立著,臉色凝重,眼下的淡青顯示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小小的帝君堯不知何時被侍女抱到了一張軟椅上,裹著厚厚的毯子,竟也堅持著沒有睡去,小臉緊繃,黑發金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
聽到陸時衡出來的動靜,所有人瞬間將目光投向他。
“陛下。”陸時衡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徹夜未眠的沙啞,“殿下情況暫時穩定了。急性咳喘已平息,低熱已用藥物控製,目前處於藥物引導下的修複睡眠中。”
帝凜辰緩緩轉過身,那雙帝王金瞳深處翻湧著壓抑的風暴,他沒有立刻詢問,而是先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聲音低沉得如同磐石相磨:“原因。”
“初步判斷是夜間氣溫波動引發支氣管敏感痙攣,疊加了少許白日裡未完全消散的疲累。”陸時衡的回答專業而冷靜,滴水不漏,“殿下的體質特殊,呼吸道尤為脆弱,此類情況雖不頻繁,但偶有發生。已調整環境控製係統參數,並加強了夜間監護等級。”
他省略了所有可能引起過度恐慌的猜測性詞彙,將原因歸結於帝雲昭本身脆弱的身體狀況和可控的環境因素。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說法,也能最大程度地安撫眼前這幾位情緒已然緊繃到極致的帝家成員。
帝凜辰沉默地聽著,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陸時衡,似乎在判斷他話中有無隱瞞。片刻後,他才幾不可察地頷首,緊繃的下頜線略微鬆弛了半分:“你需要什麼。”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意味著無論陸時衡需要任何資源,帝國都將無條件提供。
“目前一切用藥和設備都已就位。殿下需要絕對靜養。”陸時衡微微垂眸,“臣會寸步不離。”
“嗯。”帝凜辰再次看了一眼那扇門,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離開。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但那無形的壓力依舊殘留。
帝暻辭和帝瑞澤同時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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