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琉璃月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星輝蘭的花瓣,在寢殿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紫色光暈。
陸時衡站在窗前,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株半開的星輝蘭,紫羅蘭色的眼眸裡映著晨光與花影。
"殿下還沒醒?"他低聲問道,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侍立在旁的侍女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回陸大人,殿下昨夜咳得厲害,淩晨才睡下。"
陸時衡的指尖頓了一下,紫眸中閃過一絲陰翳。
他轉身走向內室,腳步輕得如同貓科動物捕獵時的步伐。
絲綢帷幔層層疊疊,最裡間的床榻上,一抹銀白若隱若現。
帝雲昭側臥在柔軟的羽被中,銀發鋪了滿枕,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的呼吸很輕,長而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陸時衡在床邊單膝跪下,小心翼翼地執起那隻露在被子外的手腕。
指尖下的脈搏細弱得像是隨時會斷的絲線。
陸時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紫眸深處翻湧著某種危險的情緒。
他輕輕放下那隻手腕,轉而用指背輕觸雲昭的臉頰。
"阿衡..."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金瞳緩緩睜開,像是初晨的陽光融化了琥珀,"你來了。"
那聲音柔軟得像是星輝蘭的花瓣拂過耳畔。
陸時衡的表情瞬間柔和下來,他俯身,將雲昭扶起靠在自己懷中:"昭昭,昨晚又沒好好吃藥?"
雲昭輕輕搖頭,銀發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吃了,隻是...咳得厲害。"他說著,又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
陸時衡的手掌貼上他的後背,溫暖的治愈力緩緩注入:"我改一下藥方。"他的聲音溫柔,眼神卻冷得可怕,"昨晚值班的醫官是誰?"
"別怪他們。"雲昭握住他的手腕,金瞳中帶著懇求,"是我自己……"
"殿下。"陸時衡打斷他,紫眸深深望進那對金色的眼睛,"您知道我不能容忍任何對您健康的疏忽。"
雲昭還想說什麼,寢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陸時衡的表情立刻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自持,隻是扶著雲昭的手紋絲不動。
"哥哥醒了嗎?"一個稚嫩卻冷淡的童聲從門外傳來。
帷幔被掀開,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走了進來。
他一身黑色小軍裝,黑發金瞳,麵容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看到靠在陸時衡懷裡的雲昭,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平靜。
"堯堯。"雲昭微笑著伸出手,"過來。"
帝君堯快步走到床邊,小手緊緊抓住雲昭的手指:"哥哥今天臉色不好。"他轉頭看向陸時衡,眼神銳利,"陸醫官,哥哥怎麼了?"
陸時衡微微頷首:"回小殿下,大殿下隻是昨夜休息不足。"
帝君堯抿了抿唇,突然爬上床,小心地避開雲昭的身體,蜷縮在他身邊:"我今天不上課了,陪哥哥。"
雲昭失笑,輕輕撫摸幼弟的黑發:"不行,父皇會生氣的。"
"父皇不會。"帝君堯固執地說,小手攥著雲昭的衣袖,"父皇最疼哥哥。"
正說著,寢殿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更加沉穩有力。
帷幔再次被掀開,兩個身材修長的少年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黑發金瞳,麵容冷峻,軍裝筆挺;稍後的少年年紀相仿,眉眼間帶著幾分銳氣,同樣穿著軍裝,卻顯得更加不羈。
"阿辭,阿澤。"雲昭喚道,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帝暻辭快步走到床邊,單膝跪下:"哥哥。"他的聲音低沉克製,眼神卻緊緊鎖在雲昭蒼白的臉上,"您又不舒服了?"
帝瑞澤直接伸手探向雲昭的額頭,眉頭緊鎖:"發燒了?陸時衡,你怎麼照顧的?"
陸時衡麵色不變:"三殿下,大殿下隻是……"
"好了。"雲昭輕輕打斷他們,金瞳溫柔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我沒事,真的。你們別這樣,好像我隨時會..."他突然停住,沒有說下去。
寢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帝暻辭的手握成了拳頭,帝瑞澤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連小小的帝君堯都繃緊了身體。隻有陸時衡依然平靜,隻是扶著雲昭的手臂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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