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先發製人
細微的破空聲擦過耳畔。
顧辭身形一矮,貼著地麵滑進半坍塌的石梁陰影中,反手將身後的封寂拽入暗處。
周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氣,其間還夾雜著靈氣燃燒殆儘的焦糊味。
趁星軌墜落掀起的風暴與混亂連夜繞行,循著那道劍氣的落點奔了半日,兩人終於摸進絕望峽穀的深處。
峽穀底部被硬生生轟出一個巨型天坑,坑底埋著的,正是那座被劈成平地的舊神神殿基座。
——出發時,敖小九放心不下,偷偷跟出了神域,此刻正縮在峽穀外圍的岩縫裡,隔著層層亂石,焦急地等著顧辭的信號。
“嘶……”
顧辭屏息蟄伏在石縫後,借著掩體望向前方,倒抽了一口涼氣。
天坑之內,幾十名身著月白與幽藍道袍的太虛神宮弟子正穿梭其間。中央空地上,十二根粗壯的黑鐵柱拔地而起,上麵皆用鐵索縛著血肉模糊的軀體——有生著殘破獸角的青年,也有肌膚上浮現鱗片的幼童。
“阿辭,香。”
頸後拂過一陣涼意。
封寂不知何時已貼近,雙臂從後方將顧辭半擁入懷。那雙金瞳在陰影中泛起貪婪的微光,舌尖緩緩舔過犬齒,嗓音低啞惑人:
“那些穿藍衣服的……神魂聞著好香,想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顧辭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咬緊後槽牙警告,“給我收斂點!這幫畜生在搶咱們的地盤!”
廢墟中央,方圓數十丈的古老陣盤正流轉著幽光。
太虛神宮的領頭者是名麵容陰鷙、留著山羊胡的生死境長老。此人手執一柄染血的雕花長刀,目光陰寒。
“刺啦!”
刀鋒破開皮肉,山羊胡長老毫不留情地劃開了一名龍裔少年的手腕。
鮮血噴湧而出,卻並未墜地,反被無形的法則牽引,化作血線呼嘯著灌入陣眼!
“啊啊啊啊——!”
少年慘叫出聲,軀體的生機飛速流失。
伴隨舊神血脈的倒灌,死寂萬年的廢墟開始劇烈震顫,地底深處傳來曠古而悲涼的龍吟鳳鳴。
大陣中心,一顆懸浮的漆黑圓球正向外溢出縷縷神性光輝。
顧辭倒抽一口氣。
【叮~】
係統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警告!檢測到舊神遺物‘太荒神域·四象核心碎片’正在被強行激活!天道聖庭欲以此物為引,撕裂神域法則壁壘,徹底收割整座神隕之地!(╬▔皿▔)】
顧辭咬緊牙關。
偷家!
這是赤裸裸的偷家!
自己辛辛苦苦升到LV2的庇護所,這幫孫子居然想連根拔起!
“他們在搶我們的遺物。”顧辭嗓音發沉,眼底泛起狠厲。
封寂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顆圓球,金瞳之中,暴虐與偏執瘋狂交織,最終化作實質的殺意。
他緩緩攥緊拳頭,指骨連聲脆響。
“那就……殺了他們。”
封寂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令人膽寒的興奮,他唇邊挑起嗜血的笑,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蓄勢待發,眼看就要衝入陣中大開殺戒。
“等等!”
顧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大腿,將人攔下:
“先看清局勢!別急著衝鋒陷陣,腦子是個好東西,你給我留著!”
封寂動作稍頓。
他略顯委屈地低頭,看著顧辭覆在自己腿上的手,眼底微光閃爍,周身狂暴的煞氣竟被硬生生收斂大半。
“聽阿辭的。”他低聲咕噥著,順勢用修長的指尖扯住顧辭的衣角。
廢墟中央。
山羊胡長老抹去臉上的血跡,盯著光芒大盛的圓球,狂熱地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好!好極了!不愧是舊神血脈!”
他霍然轉頭,看向身旁的親傳弟子:“秦師兄有令!隻要徹底激活這四象核心,便能借天道之力掃平神域!屆時,那隻縮頭烏龜般的魔尊,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祭品,統統得灰飛煙滅!”
“恭喜馬長老!賀喜馬長老!”周圍的太虛弟子紛紛拱手附和,滿臉諂媚。
“繼續放血!”
馬長老麵露猙獰,揮手指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幼童:“把這些餘孽抽乾!今日午時前,老夫定要讓這舊神遺物易主!”
幾名太虛弟子獰笑著拔出長劍,大步逼近那些哭泣的孩童。
“混賬……”顧辭雙拳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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