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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蘇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也跟著變了。

“沈挽姐,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

“陸家商號上下都知道,雅集就定在那邊。名單都交上來了,你總不能讓大家空歡喜一場吧?”

我看著她,聲音沒起伏。

“這是你自己往外放的話,不是我答應的。”

她抿了下嘴,像是被我堵住了,安靜了片刻,又重新笑起來。

“你這兩天都沒去陸家商號,不就是在替臨境園那場雅集忙嗎?”

“都是自己人,何必擺這副架子。”

我沒理她。

見我始終不鬆口,她臉色徹底沉下去。

“沈挽,你別把路走死了。”

“陸家商號這些年沒虧待你。你現在不過是替人看著一座園子,真把自己當攀上什麼高枝了?”

我抬眼,冷冷看她。

“我最後再說一遍。”

“臨境園不辦這場雅集,你們一個都進不去。”

她像壓根沒聽進去,伸手拿起名冊,冷笑一聲,扭頭就走。

出了門,她立刻在陸家商號裡四處張揚,把雅集吹得像朵花一樣。

“這次過去,櫻桃隨便摘,新鮮果子管夠,大家隻管放開吃。”

這話一傳開,廊下頓時炸了鍋。

“還是蘇棉有本事!”

“跟著蘇棉準沒錯!”

“這回咱們可真是沾上光了!”

誇讚一聲接一聲往她身上堆。

蘇棉抿唇笑著,裝得謙虛又體麵。

“隻要大家玩得高興就行,本來這些事也是我該操心的。”

被停了手裡的差事後,第二天我就沒再去陸家商號。

誰知道一大早,蘇棉竟還專門叫人給我傳了句話。

“沈挽姐,你這兩天沒來,肯定是在替臨境園雅集忙裡忙外吧。”

我看著那句話,隻覺得荒唐。

她竟真把我的拒絕當沒聽見。

還沒過多久,臨境園那邊突然有人慌慌張張趕了過來。

來的是景伯身邊的小廝,跑得一頭汗,連聲音都在發抖。

“沈小姐!出事了!臨境園那邊出事了!”

我心裡猛地一沉,立刻站了起來。

那小廝喘了兩口氣,這才斷斷續續把話說全。

“陸家商號那些人闖進去了,怎麼攔都攔不住!”

我來不及細問,剛邁步往外走,景伯那頭又有人追來報信。

這回帶來的話裡,全是怒氣和心疼。

“沈小姐,那群人簡直太過分了!咱們上前勸,他們根本不理!”

“東園剛栽下去的櫻桃苗,被他們踩壞了幾十棵!”

我腳下一停,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批櫻桃苗,是我親自去挑的樹種。

砧木還是從海外商路高價買回來的,光育苗就養了大半年。

景伯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人實在太多了。說是陸家商號辦雅集,後頭還帶了不少家眷,孩子滿園子亂竄,見了果子就摘,見了花枝就折。”

“我們把規矩搬出來,連定席簿都拿給他們看,說今天園裡早有貴客訂下,他們還是不肯走。”

“蘇姑娘還說,你既然替臨境園管事,就該先顧著陸家商號,別拿外頭客人來壓自家人。”

我攥緊手指,繼續往外趕。

才剛出門,景伯那邊第三道急信又追了上來。

“湖邊也出事了!有人拿石子砸魚,錦鯉已經翻上來好幾條,怕是救不活了!”

我胸口一陣發悶。

那一池魚,是臨境園養了很多年的老種。

平日連投喂都有講究。

現在竟成了他們拿來取樂的東西。

景伯強壓著火氣,接著往下說。

“西邊暖閣也被闖進去了。那地方本來是留給貴客歇腳的,桌上的茶具已經摔碎了兩套。”

“我們攔著不讓他們進酒窖,蘇姑娘卻說,不過就是個院子,有什麼地方是進不得的。”

我正想追問,手裡的急話卻又猛地震了起來。

這次遞消息來的是個陌生人。

我接過一聽,裡麵傳出的正是蘇棉的聲音,尖得發顫,慌得不成樣子。

“你現在在哪兒!陸家商號的人全被官差帶去官衙了!”

上百號人強行衝進臨境園,東西砸了,人還賴著不肯走。

既然已經報了官,落到現在這個局麵,本就是應當。

“那又怎麼樣?”

“連陸大掌櫃現在都被叫去官衙了!你趕緊過去,把事情講明白!”

我語氣平平,聽不出半點起伏。

“該去說明白的人,不是我。臨境園那邊人證、物證都齊,損壞的賬冊和估價單也正在核對。”

話說完,我換了身衣裳,直接坐車往官衙趕。

在路上,我又叫人去找景伯,讓他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再複述一遍。

天還沒亮透,連辰時都不到,蘇棉已經領著雅集那幫人到了臨境園。

一百多人堵在門口,烏泱泱一片。

景伯帶人攔著,把話說得很明白:今日臨境園早有貴客預訂,留名簿上沒有她們,誰都不能進。

可蘇棉壓根不理。

她帶著人,硬生生往裡擠。

人實在太多,黑壓壓一片往前湧,根本擋不住。

景伯說,那會兒郝重山正陪貴客,準備去櫻桃園摘果子。

結果人才剛從客院出來,院子裡已經被闖得滿滿當當。

連炙爐都架起來了。

油煙四處亂竄,偏偏那院子,正是郝重山今天用來待客的地方。

蘇棉站在人家的院子裡,竟還一副主人的樣子,扯著嗓子招呼眾人。

“東園那邊的櫻桃都能摘,想摘多少摘多少,別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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